胡图正为自己的人格魅力而心惊时,沈书延却突然无情无耻无理取闹地哼笑一声。
一口难以置信的语气:“我没听错吧?你说我把店给你盘下来了?”
他又哼:“以前没看出来啊,你这人还挺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呢。我为什么要帮你盘店?我又不喜欢你!”
“……”
咔嚓一声,痴心男人的滤清破碎,胡图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刚那是怎么了?空窗多年缺爱缺傻了?
竟然以为霸总小说里的情节会在自己身上上演……
而且,沈书延也不是霸总啊。
他就是个只会花家里钱的败家子啊!
做了这么多年客栈,处理了那么多突发情况,胡图也积累了不少阅历,很快就冷静下来。
加之大女主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在沈书延面前糗得太久,她悄悄深吸一口气,也像沈书延刚刚那样,抿起唇,勾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误会了啊。不是的话,那就好。”
她的笑容配上她如释重负地语气,还真有几分让人信以为真的魔力。
“要真是我以为的那样,那我的负担感可真就要爆棚了。毕竟我也不喜欢你,也不可能说服自己去跟一个……”
明眸上下打量沈书延,胡图欲言又止,耸了耸肩,跳过对他的形容,继续道:“……尝试着在一起是吧。”
有些话该说不说的时候,最折磨人。
沈书延拧着股劲儿,环抱双手:“一个什么?你说说,我听听。”
胡图笑着摇头:“算了,认识一场,给你留点面子。”
“呵,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面子。”
“是吗?那你这是承认你缺心眼儿了?”
“……”黛玉又要喷血。
真是没法活了,他身边的女人怎么说话都跟捅刀一样疼!
两人对峙而立,都安静下来不说话后,空气中流淌的电流声这才噼噼啪啪地响起来。
扈玲在屋里看了出好戏,现在戏不演了,她便不疾不徐地从里面走出来。
“好些天不见了吧,小胡。”
胡图移开目光,瞟向门内走出的扈玲。
跟爱屋及乌一样,她这会儿见了扈玲,也和看着沈书延一样,没有半点儿欢喜劲。
而且本来她也没多喜欢扈玲,要不是给她一次次旁敲侧击,她能为了争口气,天天熬夜学什么ba课程吗?
学得脑瓜子嗡嗡的不说,她现在大姨妈都不准时准点来了。
“哟,扈总也在啊?来给儿子买玩具的?这小空屋买完了,剩下是不是要去买过家家用得桌椅板凳了?”
“……”
扈玲也被噎得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要说戳人痛处,那还是这小丫头更胜一筹。
缓了缓,扈玲轻笑:“用不着买桌椅板凳,书延要开的是画廊,简单装修一下就行。”
沈书延的事业蓝图被他妈往外一抖擞,他腰杆子也跟着挺了起来。
那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说“女人,我厉害吗”。
胡图愣了下,视线在沈书延和他妈中间来回晃了晃,鄙夷地哼笑一声。
“行吧,你们有钱,爱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爱怎么堵别人的路,就怎么堵别人的路。金钱至上嘛,开画廊还是开发廊,你们开心就好。反正家大业大,赔点钱什么的,也不在乎。”
说罢,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把遮阳安全帽扣到头上。
反光挡板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后,她扬着的嘴角终于自由落体滑了下来。
这就是被有钱人欺负的感觉啊,真他妈恶心。
心口酸酸胀胀,胡图却依然表现出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模样,长腿一跨骑上小电驴,乘着热浪,她渐渐开远。
“妈的,故意找事儿比游手好闲还叫人厌恶!之前告诉他,我想在这里开第二家店,那是信任他才说的,结果他竟然……”
“沈书延个王八蛋,早知道他这么个尿性,给他当假女朋友的时候,我就昧着良心多黑他点钱了!反正他家那么多钱,开十个赔钱画廊也赔得起!”
“扈玲也是绝了,慈母多败儿!她自己儿子都什么样了,还要依着他,不管管!真不知道她的三俞药业是怎么做起来,八成就是当时政策好,大猪带小猪站在风口上,被风吹上天了吧!”
边开边碎碎念,要不是惜命怕出意外什么的,她早就一手开车一手拿电话,念叨给陆朝桐听了。
“嘀。”
车后传来鸣笛声,胡图瞥眼后视镜,再次见到扈玲的那辆豪车。
车子缓缓开上前,与她并驾齐驱时,胡图差一点就一时冲动,给她来一场价值百万的碰瓷,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小胡。”
后座车窗落下,扈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胡图以为沈书延也在车里,安全帽下的脸色黑得像片乌云。
扈玲见她不搭理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后,开口又说:“书延没坐我车,他留在店里收拾了。”
话音落,胡图这才又隔了两秒,掀起反光挡板回应。
“扈总找我有什么事?不会觉得过家家一个人玩没劲,想找我回去继续陪你儿子玩吧?不好意思,我可不想演任劳任怨的妈妈。”
扈玲轻笑:“他之所以要开那什么画廊,还不都是因为你?”
胡图停下车,一脸“您真会说笑”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让他开画廊了?我连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都分不清楚。”
扈玲的车子也停住,但听的比她靠前一些。
身为女霸总,也是长辈,她自然是不会下车去迁就她。
所以胡图撇撇嘴,无奈地加速到她车面前。
扈玲等到人来,回答说:“他是因为和你结束合作,才突然有了搞事业的心。”
胡图心虚,但拒绝承认。
万一她想反过来碰瓷,说是她给他家带来亏本买卖的,怎么办?
“一切都是巧合吧。”
“是不是巧合,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这回沈书延“失恋”失得太反常了,愤而搞事业不说,在家也蔫不拉几,什么话都不爱说,也什么都不爱吃,有时候还总盯着一个地方,打坐似的出神,和以前分手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嘴上虽说难过,但插科打诨就插科打诨,他们两口子吵架的时候,他还会在旁边故意拉偏架,看热闹不嫌事大。
也能祸祸,什么红酒洋酒的,只要能搞出失恋的气氛,他就开了一瓶开两瓶,自己喝不了,就分装到别的瓶子里,让保姆阿姨带回家,给她老伴喝,美其名曰,分担伤心的痛苦……
总之,两者区别就是,作。
以前精力充沛使劲儿作,现在心事重重作不动。
被身价多少亿的女霸总认认真真地盯着看,胡图这下也没了胆子再装无辜。
“所以呢,你敞开天窗说亮话吧。”
扈玲细细端详她的脸,光是看,就是不说话。
胡图人生第一回,被一个女的,还是长辈,看得面红耳赤。
“有什么你就说啊,别再看了,相牲口呢啊?我是不是还得张开嘴,给你看看我的牙?”
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扈玲噗嗤一声笑说来。
“我们两个再合作一次怎么样?”
胡图怔忪:“什么意思?”
“就是我雇佣你,薪资是书延之前给你的两倍……哦,三倍。”
说两倍的时候,她见胡图完全没有心动的意思,于是临时又改了价格。
胡图小算盘打得珠子都要蹦出来了,强装镇定:“雇佣我干什么?”
“帮书延长大。”
“???”
长大?怎么长大?
莫名其妙的,胡图脑海里渐渐浮出一副诡异的画面。
她脸戴面具,身穿皮裤,手里还拿着一根小皮鞭。
而沈书延……
正匍匐在她的脚下,一下一下承受着蜕变成男人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