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麻醉性的止疼药难免嗜睡,加之上午高强度工作,池烨躺在病床上,一觉睡到天色昏沉。
期间隔壁床小孩办出院,叽叽喳喳地聊天唱歌,都没被他从睡梦里吵醒。
待人走完,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他睡得也就更熟,用蒋奥源给池西西汇报的话就是……和死猪似的。
“我靠,你这怎么说话的?我哥是死猪?”
蒋奥源手指放到唇边,示意视频那头的人小声一点。
“形容而已。你别这么激动,再把烨哥吵起来。”
“源源啊。”
池烨妈妈挤开自己女儿,一张五官精致的中年女人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池烨妈妈的长相漂亮但不娇柔,眉宇间有种跑船多年,见过风浪的英气。
也是,能做海宁唯一一位女船长的人,怎么可能是娇滴滴的类型。
“池烨除了骨裂,没别的问题吧?”
蒋奥源点点头,汇报船长:“阿姨放心,没有的。医生本来说今天晚上就能出院,但看烨哥睡得这么熟,不好意思打搅,这说让明天再走的。”
“那行,没别的问题就好。”
自己不娇弱,自然也不把儿子捧得像个宝贝疙瘩。
而且她觉得,男人嘛,受点伤留点疤的,根本就没什么,都是正常战损而已。
不过在水下受伤,确实挺叫人担惊受怕。
这次幸好就是一箱货倾斜朝他砸过去,但要是运气不好,十几箱二十几箱一起发生倾斜,把他死死压到下面,再砸坏了氧气设备……
那她现在也真就在三亚坐不住了。
“行吧,今天晚上就麻烦你照顾他了,等阿姨什么时候回海宁,请你和你爸妈一起吃饭昂。”
蒋奥源应声:“那我就等着阿姨回来啦。”
手机交还给池西西,池烨妈妈离开前嘱咐她:“小声点讲话,别让那四位老的听到,他们现在越来越胆小,要是知道你哥受伤,保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搞不好明天还得集体出动去机场……”
“带他们四个,比带四个小孩子出门还累,我可不想瞎折腾。”
池西西前天刚带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一起遛了弯,深知其中不易,她无条件服从命令。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了,要不就挂了吧。”
蒋奥源一听这话,立刻阻拦:“唉,我一个人守在病房,隔壁床的小孩儿都走了,没人和我玩了,怪闷的。”
“是好朋友吗,是的话,就再和我聊五块钱的。”
池西西撇嘴:“那你转账吧。”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蒋奥源还真转给她五块。
池西西鄙视他抠门:“你都留在台里继续实习了,以后基本不用愁找工作了,为什么不能多给点?”
蒋奥源还真好说话:“那你还想要多少?”
“五十。”
下一秒,池西西手机还真又到账五十。
池西西啧了一声:“那我还想要五千呢?”
蒋奥源这回为难了:“我大钱都存了定期,现在取不出来。”
没钱就找哥哥要的人,手里从来没存过四位数的钱。
池西西一副对他刮目相看的表情:“看不出来啊,你还知道存钱?那我们来聊聊吧,你一共存了多少钱?”
蒋奥源这边刚要从实招来,病房外便响起轻轻地叩门声。
陆朝桐还是没忍住。
即便已经知道他只是骨裂,但她还是没忍到第二天下午,彻底结束工作后再来看他。
她花钱找了艘愿意加班的小游艇,将她从小岛上接回市里。
几经转折,冒着一头薄汗站在了他的病房门口。
“谁啊?”
“师姐?”
手机里熟悉的声音先传出,而后蒋奥源的惊讶就给池西西解了惑。
“师姐啊?你给我看看。”
应池西西要求,蒋奥源反转镜头,给她拍了陆朝桐的脸。
汗津津的,额角碎发都黏到了脸上。
先前病房里那么热闹,池烨呼呼大睡都没醒,现在感应到有人穿越蔚蓝海域来看他,翻身动了动,右胳膊立刻传来强烈刺痛,帮他迅速清醒过来。
那声忍痛的嘶哈声钻进陆朝桐耳朵,她脸色立刻变得更加惶惶不安。
“这么疼,真的只有一点骨裂?”
匆匆凑上前,她蹙着眉头质问才睡醒的人。
那表情似乎在说,你是不是怕我担心,故意说轻了?
池烨睨着她微微泛红的眸子,身上比吃了特效止疼药还管用。
“没骗你,就是骨裂。只不过刚翻身压了一下。不过这么晚了,你还特地跑过来一趟干什么,明天不就完成工作可以回来了吗?”
陆朝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反正就是看他还能笑出来,心里就闷闷地不痛快。
于是嘴上的话也狠起来:“依你这话,我要是受伤了,你就算是有休息时间,也不会过来看我?”
蒋奥源在旁边看得一愣,不敢插话,只能从手机上跟池西西嘟囔。
蒋奥源:【师姐这会儿有点凶啊,烨哥那话就是心疼她特意跑一趟吧,又没有再指责她什么……】
池西西大翻白眼儿:【你竟然比我哥还蠢直男!】
池西西:【算了,给你解释你也理解不了。】
池西西:【反正你现在能做的呢,那就是从病房里出去,然后在外面帮他们两个人关好门。】
蒋奥源:【这话我理解,就是别做电灯泡呗。】
池西西:【知道还不赶紧滚啊。】
凡事都要有交代,蒋奥源拎起自己的小挎包,怯生生地跟那两人招呼道。
“烨哥,师姐,我出去吃点夜宵哈。”
并没有人理会,他按池西西交代的,乖巧出屋,关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俩,池烨开启厚脸皮模式。
“我知道,你是担心你男朋友,所以才千里迢迢赶过来看我的。但你来了,就这么傻站着看吗,没有点什么表示?”
说着,他侧了侧脸,暗示堪比明示。
陆朝桐根本就没和他腻乎的心思,一把撩起单薄的毯子,不发一言去检查他的身体。
短袖t恤下的右臂,被货物碰撞的淤青已经显现,面积和颜色着实骇人。
再检查其他地方,陆朝桐小心翼翼拉开他侧边扣扣的运动裤。
修长健硕的大腿上,也零星散布了几块颜色略淡的淤青。
海里本就有浮力,浮力阻拦的情况下,还能砸成这样,可见那些货物有多沉。
要是在陆地的话,八成已经好几处骨折的地方了吧。
“这次没来得及嘱咐,你就忘了注意自己的安全,是吗?”
心疼又生气,陆朝桐本想用力按他大腿一下,叫痛感神经帮她惩罚惩罚他。
可真下了手,她心里又万分舍不得了。
最后,温热指腹落上去,戳得像是摸的,倒也让池烨轻嘶了声。
但这一声之后,却是清晰地令人心跳的,吞口水的声音。
“你这是亲都不亲,直接上手?”
微微沙哑的嗓音,厮磨她的耳朵,他左手牵住她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用力一拉,让她倾身朝自己胸前贴来。
陆朝桐担心自己压到他的伤,连忙伸手撑在他颈侧的床上。
这一撑,两人又呈现出了一幕性别反转,霸道总裁床咚小娇妻的画面。
池烨在她身下,目光如火得睨着她,喉结一滚。
“光上手还不行,还想霸王硬上弓?”
故意逗她的笑声从鼻子里哼出来,他左手攀上她细腰,揉了揉。
“可不要因为我受伤,就怜惜我啊,陆记者。”
“……”
陆朝桐本来还真没想怎么样,可现在见他恶作剧地瞎撩骚,似乎笃定了她不敢在病房里对他怎么样似的。
担心和不快的闷气终于找到发泄口,低头冲着他嘴唇就咬上去。
“再乱讲话,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