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柒烟三人御空,居高临下与其他看客,一起俯瞰城外小道。
金朔剀带着六人齐齐来到城门前,躬身行礼:“我等拜见山河供奉!”
白发金山瞥了一眼,没好气道:“退下吧!”
倒是黑发金河微微一笑夸道:“你们七人不错,能将他给逼出黑风群山,且在一旁观战,自行观悟,待老山解决完他,再行封赏!”
金河毫不掩饰对他们七人的夸奖,毕竟在他们七人看来,这是一沉浸在化海境多年的老东西,堪堪有着天骄级战力。
但金河却是深知,这所谓的“老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天骄,甚至在一众天骄中排名也是不弱。
“是!”
七人齐应一声,退至城门前。
“乖乖交出紫云金晶,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白发金山浮空而立,望着身下深坑,淡淡道,一个化海境的天骄,即便手中掌握一个据说能威胁到道台境的血色杀阵,那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比较能蹦跶的小兽罢了。
“据说据说,哼,一群连元府境都没达到的蝼蚁,怎敢说出这一番话,无知者总是会在言语间抹平与强者的差距,他们不会知晓,道台之境该是怎样的存在,更何况,我金山在道台一境中,也算不得弱!”
黑白发金山瞥了一眼城门中的月夜高空,回过头来,只是微微放开一点气息,周围虚空便是一阵动荡,仿佛天地间也承受不住他的威势。
“出来!”
一声大喝,四周灵气顿时爆走,直接将整个深坑掩埋。
“咳咳!”
藏身于其中的周不正也是飞身而上,望着那一道仿佛天地主宰的白发老者,神魂止不住的颤栗。
“道台之境,太强了,强到令人绝望!”
周不正只是望着,心中却是提不起一丝战意,巨大的差距会令人丧失斗志。
“若是没有保命之物,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金山知道,若周不正真是大势力天骄,身后势力定会为其留下保命之物,自己若是能杀了他,那便代表着其身后势力,实力并不强,至少,他们金家天骄的保命之物绝不是一个道台之境能打破的。
言罢,指尖一缕压缩到极致的灵气,掺杂着不明之力,化作一金色指光,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缝,狠狠刺向周不正的眉心。
“天骄,哼,要怪只能怪你站错了边,后面之人不敢出来!”
金山望向一旁的黑风群山,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他感知到了,那里,有一股很弱的气息,甚至都没有眼前的周不正强,但,很熟悉。
“只是随手一击,威力便比元府境巅峰还强吗?”
金光还未至,神魂便仿佛被贯穿般,一阵极端刺痛,这随手一击,周不正感觉比那慕青衣的老爷爷那一招大手印更为致命。
“正立无影!”
只是刹那间,周不正化作一道虚影,似是遁入内宇空间,外界只剩一道投影。
“嗯?他的神魂气息,消失了?”
金山看着眼前这怪异的一幕,自己的金光还未至,他便没了气息?
外人却是不知,只看到周不正傻傻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自知不敌,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的死亡。
“小姐,他…”
“他不会坐以待毙的”
顾柒烟不禁黛眉轻皱,缓缓摇头,她知道,契刀众首领这人看似嚣张跋扈,实则谨慎有度,不是一甘愿等死之人。
从最开始的孤身一人拦路抢劫,到后面的一人为了所谓的颜面,荡尽斧头帮,看似张狂,却是对自己一身实力的自信。
嚣张的面具之下是一颗谨慎的心。
一旁的岚姨却只是点头,不知何时,小姐对于这人已是这般了解。
“这人,终于要死了吗”
退至门口的金朔剀心中默道,自己以后也会成为他吗?实力一度堪比天骄,甚至比天骄更夸张,能抗住他们七人剑阵,战力连跨一个大境一个小境。
“不,我出自大家族,还有着光明的未来,绝不能成为他,一定要超越他!”
“一定要小心谨慎,这世间,看的可不只是实力”
金朔剀望着即将死亡的苍老身影,拳头紧握。
在众目睽睽之下,金光洞穿了“周不正”的眉心,甚至余威不减,冲飞而出,击碎小道数里之外的百丈高山。
似乎是速度太快了,或是威力实在太大,众人甚至没见到半点血迹。
“不对,滚出来!”
白发金山一声大吼,挥袖间空间一番震动,原地不动的“周不正”立即化作碎片,消散在月色中。
“噗!”
前方百米,周不正的黑色身影自虚空中掉落,气息大减,浑身神秘金色符文散去,口中黑血止不住的涌出。
+2级的正立无影却实厉害,不仅前摇施法变短,甚至可以化作虚无之身免疫攻击之时,遁入内宇空间潜逃,只是灵气消耗太大,速度太慢,而且极度不稳定,空间只是一番震动,便将他给挤了出来。
“果然,他不简单!”
不知为何,顾柒烟心中悄悄松了口气,他可不能死在了他人手中。
“手段不错!只是看起来消耗很大啊!”
这时的白发金山却是停下了手中之势,这一式秘法神通,他有些感兴趣了。
遁入虚空自是不用说,他也会,他看中的是那一身极强的防御符文,能让周不正挡住他道台境的一击,要知道,他的一击,可是贯穿了虚空。
寻常小术,遁入虚空可是逃不过他的攻击。
“呵呵,你个老杂毛!”
打不过了,逃不掉了,要氪金了。
想起那一堆堆高耸的灵晶,周不正心中是一阵心疼,嘴上自是不会留情。
没错,他准备动用化血阵了,相比可能暴露出系统空间的风险,他还是宁愿氪金。
没看到这老杂毛看到自己的这道神通,便露出这副模样,若是暴露了系统空间,怕不是会招来更大的贪婪之人。
毕竟系统都解体了,他不确定这宝库空间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进出。
他不敢赌。
“轰隆隆!”
金山自成就道台的百多年来,何曾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如今却遭这小子如此嘲讽,自是滔天气势全开,顿时电闪雷鸣,狂风不止,山地硬生生降下不止一层。
“老山你疯了?”
黑发金河赶紧护住金家七人,城门之上看戏的魏青也是挥手制造出一片荧光薄幕,将金山的狂猛气息尽数拦下,从他的轻松显意来看,修为应在山河供奉之上。
“好,小爷就怕你不来!只需十米,便可直接锁定!”
为了防止过度消耗,周不正将剩余的灵晶宝物等东西转移到了小黑球之中,储物戒中独留五千万灵晶与紫云金晶。
周不正也是做好了准备,待会施展完化血阵,直接吞下紫云金晶恢复灵气,你们不是想要吗,气死这群老杂毛!
至于怎么交代,周不正一分灵晶都没挣到反而为此付出了近六千万灵晶,拿紫云金晶补偿,很合理。
“我倒要看看你的护身符文,能不能挡下这一击!”
此时的金山已经彻底怒了,什么天骄,什么神通,往后再说。
他飞身含怒一击,金光乍现,风云巨变,惊天动地,一条金色长虹透体而出,直击周不正。
“来得好,化血阵,给我化!”
周不正抬手间,时隔几日,猩红再现。
血阵一起,上古凶兽不甘之魂直接盖压全场。
“吼”
无声之怒吼仿佛穿过无尽空间,时间长河,震碎一大片虚空。
“这,这股凶威”
城墙之上,魏青脸色终是一变,荧幕暗暗厚了几分。
血色符文瞬间扩展,随着周不正的神魂,锁定正欲逃离的金山,将他笼罩在血色光团之中。
“不,这不可能!”
白发金山大吼,面色惊恐,这股超越众生的气势,这股历经岁月长流的怨恨气息,不可能出现在这。
无尽的血光之下,金山的护体金光显得那般柔弱。
“老河,救我,打碎血阵,击杀他!”
自始至终,一脸淡然的金山也是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向阵外的黑发金河求救,凡是阵法,必有其破绽之处,击杀布阵之人,方有可能在这极端的时间破阵。
而周不正也是鸡贼,直接将自己拉入阵法之中,自己掌控阵基,是此阵主人,自是无碍,而外人想击杀自己,必先破阵。
金河也是瞬身来自血柱之前,压下神魂对于血柱之上多重庞大虚影的恐惧,疯狂攻击。
在他的疯狂攻击下,血色愈加淡薄,可终究还是迟了。
无尽血光中,墨色风雷,无尽黑砂疯狂涌动,如天堕般倾泄而下,金光淹没在一片黑芒之中。
“老山!”
金河脸色一变,瞬间撤离,风雷黑砂之危,隔着一道血光,也是能清晰感受……
“只是短短几日,又见到了这一幕”
岚姨望着荧幕之外的一片血红,脸色巨变,幸亏魏青拦下那股无上凶威,怕不然他们尽皆要跪。
岚姨看着清光荧幕之外,跪倒一片的金家七人,心中暗自庆幸。
不多时,血阵消失,只留下一地血红。
“此子,留他不得!”
黑发金河见血阵消失,刚想动手将周不正击毙,一道隐晦而又强大犀利的神识直接将他锁定。
“谁!”
金河望向虚空之外,眼中金光闪烁。
这股熟悉的气息,是他?思索一番,却是没出手。
“呃,啊啊啊啊啊!”
“区区小阵,岂能杀我!”
血红中,一道萎靡金光闪烁而出,金山的怒吼响彻整个山间,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虚弱。
“我要你死!!”
一道拳头大小的金光冲出血红,直直撞向周不正。
金山此刻已经疯了,多年孕育锤炼的肉身在无尽黑砂中化作了血水,多年来的努力,没了。
此刻他的神魂藏身于道台之中,气息萎靡,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而透过金光,见那拳头大小的道台宫殿,遍布裂纹,一透明小人在其中狂怒不止。
“赤魔金羽!”
金山此刻直接释放了自己的本命神通,一根栩栩如生的金红色凭空而现在道台之前,一丈大小,锋锐赤燎之意覆盖天地,气势与七人剑阵差不多。
元府之境便可在体内藏宝纳灵,孕育神通,演化的元府直接代替了丹田之海。而道台境强者的道台更是他们的力量源泉,感悟天地,铭刻万物之意。
“他的气息很微弱,我能反杀!”
周不正见他虚弱至此,还敢杀来,自是不客气,剩余不多的灵气全部灌入手中大印,自身也是化作一滩黑水,迎面而上。
周不正努力克制住拿紫云金晶补偿体力的想法,他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一个疯狂的主意,他想利用黑水的吞噬之力,炼化金山的道台。
若是平常,他自是不敢,可如今金山却是这般虚弱,道台也是遍布裂纹,或许只需一点外力,便会崩碎。
一个道台境强者的全部身家都藏在宫殿里面。
富贵就在眼前,虽不知一旁的黑发金河为何不出手,但这,值得他一博。
“嗡嗡嗡!”
大印对金羽,在虚空中相持不下,金山的道台宫殿带着锐利金光,在黑水之中搏杀。
“老山,你疯了!”
一旁的金河见他如今道台濒临破碎,气息尚不如七人剑阵之威,不赶紧恢复伤势,还要缠斗,真是不知死活。
但两人毕竟是多年共事的家族供奉,岂能袖手旁观。
不顾隐藏在暗中的强大神魂,朝着虚空中的黑水凌空拍出一掌,气势汹汹,却是在半途中消融不见。
“欺人太甚,这是我蛮古疆域!”
黑发金河眼中淡定不在,望向远方黑暗,金焰缭绕间吞吐虚无。
庞大的神魂狠狠探入小道极远处的黑暗,他知道若是那人不退,他便阻止不了半疯的金山。
城墙之上,魏青望向黑暗之中,眼中明灭不定,气息有些浮乱。
“这是势力间的争斗,与我无关。”
魏青轻轻闭上眼,眼睑微颤,他很想出手,但心中的职责告诉自己,他只是一名护城之将,不能主动出手,插手这些势力间的争斗,这背后的牵连太大,他一个道台境后期,承担不起。
他已经输过一次,不能再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