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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赌瘾(1 / 1)

王麻子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走上赌这条道路的。

他就记得乌烟瘴气的山洞里挤满了认识的不认识的赌友。

乱哄哄的,人们瞪大了眼,花花绿绿票子摇来摇去。

庄家把骰子握在手里,用力一投,丢进了碗里。

随着叽里咕噜的一番转动,人们看红了眼,一个个声嘶力竭地发出叫喊声。

随着骰子落定,大把大把的票子揣进了赢家的口袋。

这场面太过瘾了,谁能抵挡住诱惑?

但是这样的好运,从来没有落在王麻子身上。

赌一场他就输一场。

赌友们都笑话他手臭,跟着他对着下保准能赢。

王麻子不服气,输一局赌一局,屡败屡战。

拼命地往上压。

输了就加倍地再押。

几场下来,简直是输红了眼。

手里的票子跟流水似的一张张流出去了。

可他就是不信,难道自己就踩不到狗屎运?

没多久,他随身带来的钱就输光了,还写下了欠条。

纸里包不住火。

这事很快让他媳妇儿知道了。

两口大吵一架,打得鸡飞狗跳,惊动了乡里乡亲,公婆也过来了。

把王麻子赌钱的事向老两口一哭诉,公公气得不行,拎着棍子满村子追着王麻子打,破口大骂他是败家子。

媳妇儿也是又哭又闹,继而放了狠,再赌,就各过各的。

挨了一顿打的王麻子知道理亏,低声下气赔不是, 但媳妇儿却不依不饶,狗改不了吃屎,赌上一次甭想再走正道了。

王麻子恼羞成怒,上去扇了她两巴掌。

于是两口子又厮打起来,一直闹到大半夜。

老书记也被惊动了。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大伙儿都劝着,能不能再给王麻子一次机会。

王麻子爹说,要再赌就打断他的狗腿。

王麻子娘也说,要是再赌,自己就不活了,找个河跳下去一了百了。

老书记也说道,好端端的非要走邪道儿,没听过靠赌能发家的。

别的地方咱管不着,但是在郝家庄,谁要敢堵,我就亲自到派出所报案,让公安抓他去蹲号子!

连吓带劝,还真起到了作用。

王麻子再也不敢去赌了,早晚待在家里,该上工上工,该伺候爹娘就伺候爹娘。

邻居们都说,狗改不了吃屎,可王麻子这下是真的改好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分了地,忙完了地里活,人们有了清闲工夫。

赌徒可算逮着了机会。

王麻子也蠢蠢欲动起来。

这赌博,就像是抽大烟,一旦尝了一口,再见到就无法自抑。

已经改好的王麻子,赌瘾再次发作了。

父亲的棍棒,母亲的要挟,媳妇儿哭闹,老书记的警告……

这一切的一切,在他见到色子的一瞬间,统统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背着家人背着村里人,又开始走进赌局。

他只有一个念头,人不能总是点背吧?

把输出去的票子捞回来就金盆洗手,他就再也不进赌场了。

这一天,他趁媳妇儿不注意,溜出了家门,钻进了山里。

赌徒们为了避开公安抓赌,不再赌场设在家里村里。

他们聚山窝子老洞里。

这地方隐蔽,也不知道最初是哪个大聪明发现的。

除非知道,一般人很少往这里窜。

只有赌徒们在这里疯狂的投色子、挥舞票子。

这天晚上,王麻子从上半夜一直赌到下半夜。

越赌越输,越输越赌。

王麻子明白,输了这回,可能真要完了,要血本无归了。

第二天清早,赌场的人陆续走光了。

只剩下王麻子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周围一片狼藉。

他头疼得像要炸开。

从赌友那里借来的钱一夜之间输了个精光。

两百块啊!

他后悔了,真不该不听家人的话和老书记的警告。

可事到如今,还能咋办呀?

他跌跌撞撞的出了山,灌了一肚子酒。

上哪弄这么多钱啊?

他突然间想到了死。

用裤带勒住脖子,往树上一挂,要不了几分钟,就啥事没有了。

可真当他解下了裤腰带,他却蹲在树下痛哭起来。

他害怕啊!

谁不怕死?

就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老头老太太也想挣扎着多活几日。

可活着,他又该怎么面对家人,面对老书记呢?

他没脸啊!

好在转机发现了,高志恒建的工厂开工了。

一个月有四十块钱。

多好的事啊,只要干上几个月就能把钱还完了。

高兴的是,他真的顺利进了工厂。

见到来厂里拉货的人多,他又对四十块钱的工钱不满足了。

高志恒那小子每天赚这么多,凭啥只给他那点工钱?

起码得给一百,不,两百!

整个厂里都找不出几个比他做的更好更快的。

他王麻子值这个工钱!

于是,他撺掇着大伙儿别干的那么卖力。

急着出货,高志恒那小子就准会再加点工厂。

整个厂子不就是靠他们这些工人才撑起来的吗?

要不是他们,高志恒那小子每天能挣那么多钱?

来拉货的越着急,王麻子越是干的缓慢。

想要老子干活,那就得再加钱!

王麻子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被开除。

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左邻右舍都沾亲带顾。

怎么可能会有开除这回事?

那天被追债的人逮住,下了最后通牒,再给你王麻子三天时间,还不还钱,就把你的手砍了!

王麻子吓得一个劲儿磕头。

三天,上哪弄那么多钱?

他愁眉苦脸,喝得烂醉。

第二天醒来已经日头高升了,上班的点已经误了。

误了就误了,多大点事。

宿醉一晚,头疼得厉害。

王麻子又灌了半瓶子酒,这才摇摇晃晃的往工厂走。

哪知一到了地方,高志恒就撵他走人。

什么?要他走人?

一个月四十不就没了?

王麻子既急又怒,连着在工厂骂了两天。

突然想到,这不又到了该还钱的日子?

他消停了,左右邻里早就借遍了,没人肯借他钱应急。

实在没法子了,他想到了高志恒。

不能问他借钱,他是大队书记,一问他借钱,自己赌钱的事就瞒不住了。

当初老书记在村里放了狠话,谁要是敢赌,就报案给他送进公安局里。

现在他只能求高志恒把他收了。

只要进了厂,就能赚钱,就有理由再拖延几天。

可是……

眼下,关键时刻,王麻子还是搬出了这根救命稻草。

“再……再给我点时间,我准能把钱还给你们。

我现在厂里上班,一个月能拿到四十五。

一发了工钱,我就还给你们!”

哪知为首那人听了这话,大骂道:“老东西,真老子吃素的?

你他娘的早被厂子开除了!

他妈的,不你给点颜色瞧瞧,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把他按住了,割了他一只手!”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冲上来就把王麻子按住了。

为首那个掏出了一把砍刀,逼近了过来。

王麻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他拼命挣扎:“不要啊!不要啊!”

但为首那人却按住了他的右手,就要往下砍。

在这紧要关头,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给老子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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