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将郎青竹放回黄月英怀里便下楼了。
黄月英怒目吴迪:“小贼,咱们走着瞧!”
吴迪随口道:“要不要给你找头驴?”
“你什么意思?”
“给你把歇后语补齐呀。”
“什么歇后语?”
果然是个傻妞呀!
吴迪再次确认她的脑子有坑,瞬间便没了什么脾气。
和一个傻妞生气,犯不上。
“你说驴是什么意思?”
黄月英却是不依不饶。
“没什么意思,你还是祈祷这个小青竹没事吧。”
他扭头也下了楼。
黄月英拿出手机搜了搜“驴的歇后语”,看到“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瞬间肺都要气炸了。
“大傻子,你才骑驴呢!”
“姑奶奶要骑也是骑小灵儿!”
她刚自语两句,突然就听到了小灵儿的哭声:“小英姐姐也是坏人,呜呜人家才不让你骑妈妈,我要妈妈”
黄月英忙把小灵儿放出体外,手忙脚乱的哄起娃来。
吴迪来到楼下,见王道川也在,心虚的打个招呼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现在是身心俱疲,躺床上就睡着了。
再一睁眼,新的一天降临。
他还在床上缓着劲儿,房门“咚咚咚”的被人敲响。
“谁呀?”吴迪起身开门。
看到敲门的是黄月英,他立刻就要关门。
昨天早上看到她,是赏心悦目,今天早上看到她,是面目可憎。
黄月英一脚挡住门板,气愤道:“不是说让你找人修热水器吗,怎么还是坏的,你这个房东真不合格!”
吴迪点点门上的小洞:“你先找人把门修好。”
“你就不能找人一起修?”
“不能。”
“你”
两人僵持住了,大眼瞪小眼。
起床的廖凝香路过堂屋,掩嘴笑着出去了。
吴迪余光瞟见她,知道她又误会了。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女人尤其是黄月英这种小女生完全不讲道理的,耗下去等师父或是王道川出来,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误会。
“算你狠,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叫维修师父!”
见他妥协,黄月英也不废话,昂起高傲的头颅,转身就回了房间。
吴迪在抽屉里翻出几张泛黄的小广告卡片,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结果人家一听是到吴家窑,客气点的说已经改行了,不客气的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都是什么态度,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他无奈的拨通了王涛的电话。
“有话讲有屁放,上学快迟到了!”
王涛的语气有点冲,让吴迪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大早上的吃枪药了?”
“说起来就气人,回头再说,你有什么事?”
“哦,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维修师傅的电话,家里的热水器坏了。”
“你就不能放学再说嘛,你看看几点了?”
“管他几点,反正我不上学。”
“你请假了?”
“嗯。”
“病了?”
“哥好得很,是最近有点事,去不了学校。”
“拆迁的事情?我听说了,全村就你家不搬,你怎么想起当钉子户了?有钱都不拿!”
“不提这件事还是好兄弟,别废话,维修师傅的电话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
“那你不早说,浪费感情,我直接给王叔打电话。”
“你打也没用,家里的东西坏了都是我爸修的,维修师傅早就不登咱们村的大门了,我爸一大早就出差了,你找五叔就行。”
“五叔就算了,他那手艺还不如我,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就这样,挂了!”
五叔就是吴迪那个开小卖店的本家叔叔,家里现在这个情况,普通人能不来就不来。
挂断电话,吴迪直接在网上下单了一套新热水器,让他们上门送货。
他不知道维修师傅为什么不接吴家窑的生意,但是买新的电器,商家肯定会送货上门,大不了他自己安装,又不是不会。
店铺回复要加收运费,他没犹豫就付钱了。
吴家窑在杭城的名声太大,外卖都要比别人的配送费高,吴迪早就习惯了,不然前天他也不会那么痛快的给拉货师傅钱。
再说了,他现在至少也是个年入几十万的包租公,花点小钱洒洒水啦。
他前脚定了热水器,后脚电话就响了。
是同城急送的小哥。
“吴先生吗?您的同城订单已经到货了。”
“行,你放门口就好,我一会儿去拿。”
“那个那个吴先生,您还是来村委这边取一下比较好。”
“村委离我家又不远,你多走两步不行吗?”
“那个那个”
“别这个那个的,小心我投诉你。”
“别别别,我这找份稳定的工作不容易,您体谅一下。”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
“不是关键是您也没说您住镇灵司呀,您这不是”
“等等,你怎么知道镇灵司?”
“我虽然是地龙精,但不瞎呀,明晃晃的大牌匾挂在那里呢!”
“地龙精?什么鬼?”
“蚯蚓啊,您一个官家人别拿我这条小蚯蚓逗乐好不好,生活不易啊!我可是守法公民,您可不能钓鱼执法呀!”
“你等一会儿!”
吴迪挂断电话,立刻冲到了黄芪的房间。
“师父师父,不好了,地龙精找上门了!”
黄芪正在打坐,睁眼便看到慌慌张张的小徒弟,不悦道:“堂堂正阳弟子当泰山崩于前而不乱,你如此仓皇,成何体统!”
“不是呀,师父,我就是在网上买了点东西,地龙精就给我打电话了,这些诡异太狡猾了吧,还想引我出去!”
吴迪把事情简略的说给师父。
黄芪听罢,严厉的表情变得和善起来:“你说的是老邱啊,你这就误会人家了。”
吴迪懵逼:“误会?”
“嗯,老邱是诡异不假,不过却是个勤勤恳恳的老实人,他认识镇灵司是因为他们一族的繁衍方式比较特别,每个后代都能继承前辈的一些记忆,老邱的祖辈见过镇灵司,他自然认得,所以才不敢靠近。”
“您是说那个地龙精一直混迹在人类社会?”
“不只是他,人群中有不少温和的诡异存在,你不用害怕,他们在一定意义上已经是人类族群的一部分了,不会伤害人类。”
吴迪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还以为是诡异想要把自己骗出去,然后生吞活剥呢!
“师父,这个镇灵司到底是什么呀,好像挺厉害。”
他前天亲眼看到有不少诡异直接被镇灵司镇杀,当时就想问问镇灵司是怎么回事,只是事情推着他往前走,后来就忘了问。
黄芪摇头:“镇灵司的事情你少打听,为师现在只能告诉你,镇灵司自上古便存在,是用来关押强大诡异生灵的地方。”
吴迪闻言,心说就是个监狱呀!
不过立刻他就感觉哪里不太对。
他家变成了监狱,他还住在这里,那他岂不是
黄芪又道:“你告诉老邱为师在这里,让他过来,正好为师有些事情要他帮忙。”
吴迪拨通了老邱的电话,不多时,大门外就响起了三轮车的鸣笛声。
“你是此地主人,没有你的同意,他进不来,去迎一迎吧。”
吴迪按照吩咐到门外,看到一个大黑胖子正坐在电三轮上。
大黑胖子低着头,身体有点发抖。
吴迪见状,说道:“别怕,我不是钓鱼执法,也不是官家人,我是黄道长的弟子,吴迪,之前不知道你与师父熟识,别见怪啊!”
“不怪不怪,黄道长呢?”
老邱低着头,身体还是颤抖个不停。
“你看你,这是我家,又不是鬼门关,快进来吧,师父还等着你呢。”
“对了,我的快递呢?”
老邱这才下车,绕到后面打开箱门,提出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
他低着头,声音发颤道:“吴道长,我真的能进去?您不会直接把我镇压了吧?”
吴迪笑了:“别叫我道长,我就是个学生,师父没说让我当道士。”
“请进,你不信我,还不信我师父?”
“好吧。”
老邱咬咬牙,跟着吴迪进了院子。
过门口的时候,他只觉得心惊胆战,直到进了屋,才敢抬头。
看到黄芪坐在屋里,他吐出一口气,顿时瘫软在地:“诶呦妈耶,吓死我了,黄道长,要不是您,打死我都不会进这镇灵司。”
黄芪示意他坐下。
老邱把袋子交给吴迪:“这是您定的东西,您检查一下,没问题再签收,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呦!”
吴迪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发现东西没问题,就直接签字了。
他给师父和老邱泡好茶,回屋去换衣服。
在家穿校服,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主要是小吴迪很不舒服
给新手机换上手机卡,登录账号。
滴答!
信息声响起。
是班主任发来的信息,问他手术什么时候做。
吴迪当时就懵了。
手术?
我做的哪门子手术?
回头想想,他明白过来,大约是廖凝香给他找的请假借口。
他给班主任回信息:“一切安好,今天去检查,过几天就手术。”
滴答!
他的信息刚发过去不到半分钟,班主任的回信就到了。
“你不要有压力,包皮手术而已,注意不要沾水就没问题,恢复很快的。”
“噗!”
吴迪刚进嘴的凉白开就忍不住喷到了新买的手机上。
抽出纸巾,他一边抢救手机,一边暗骂:“廖姐可真会找借口,见鬼的割包皮,老子这么厚的本钱用得着吗?”
“希望这事别传出去,不然以后就真的不用上学了”
他心中祈祷,祈祷王秀铭是个懂得保护学生隐私的好老师。
还好,新买的手机是国产品牌,防水性能杠杠滴。
他打开班级群,想看看班里有没有什么情况。
主要是他想看看群里有没有自己要去“割包皮”的消息,如果有,他就准备辍学了。
很不幸,在翻过王涛这个拆二代自吹自擂的大段聊天记录后,在今早的聊天话题中,他吴迪要去割包皮的消息猛地以一张截图的形式出现在了群中。
那是一张正规医院开具的正规病假条,假条上赫然写着这么几个大字——生殖健康中心主任医师
假条的截图是一个陌生头像发出的,下面紧跟着的是几句这样的话:
吴迪同学三代单传,如果哪位同学有类似的隐疾,不要讳疾忌医,小小的剌一刀就能恢复,延续香火虽是旧习,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请同学们一定要注意呀!
接下来就是同学们新鲜出炉的各种骚话。
吴迪——当场社死
“我擦,谁特么的这么天才,别让老子知道!”
“”
“”
吴迪气得手脚颤抖,脸色发青,忍不住口吐芬芳,把对方的十八代祖宗给问候了一个遍。
“口出秽言,掌嘴!”
黄芪愤怒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吴迪耳边炸响,然后就是“啪”的一声脆响,吴迪直接就从窗户飞到了院子里。
“啪!”
“啪!”
连续的脆响中,吴迪已经是鼻青脸肿。
“师父,弟子错了,别打了。”
“哎呦,别打了,弟子再也不说脏话了!”
屋里的黄芪黑着脸:“记住教训,下次为师就直接用门规了!”
吴迪在院子里哀嚎:“记住了,记住了,弟子记住了!”
黄芪叹气:“老邱啊,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年轻人火气旺,正常,正常。”
“黄道长对弟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呀!”
“我家那支足球队也皮,可我就是下不了手整治。”
黄芪道:“小树不修不成材,你也别太惯着孩子,该教育的时候就要教育,免得他们走上歧路。”
“对了,你的大客驾照过期了没有?”
“没有,不过年底要重考,三十多年了,身份也是个问题。”
“这个好办,你帮贫道,贫道自然要给报酬。”
“道长客气了。”
吴迪艰难起身,满眼都是小星星。
“师父还真是狠呀,骂两句脏话就打这么重,看来以后要注意些才行。”
“哎呦!”
他的脸肿的跟猪头似的,一碰就疼的龇牙咧嘴。
躲在屋里的黄月英放下手机,听着吴迪的惨叫,心里那叫一个舒爽。
“跟姑奶奶斗,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