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有些奇怪吴迪为什么对这家超市的事情如此积极。
他问道:“师弟,这件事明显是业报,业报了结,事情就结束了,我们不插手也无妨,你为何要帮那只游魂?”
吴迪沉声道:“那游魂挺可怜的,遗体砌在柱子里,想去酆都地狱报到都不行,又被亲人抛弃,心生怨气,师兄,您也不想看到一个可怜的人身后还不得安宁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种事情乃是命数,他们作孽,自然要承担业报,我们强出头不好吧?”
“我不是要强出头,只是不想看到因为这件事牵连到无辜的人,那游魂敢拉我,就敢拉其他人,要是我们不出手,任由事情发展下去,说不定会有无辜的人遭殃,到时候我们是不是也要遭业报?”
“你真是这么想的?”
“那是当然!”
“你等一下。”
了尘取出电话,给师父打了过去。
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那头的黄芪说道:“你师弟情况特殊,沾不得因果,随他去吧,你看住他和天师不要出事就好。”
放下电话,了尘对吴迪道:“师弟,你想怎么做?”
吴迪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道:“我们这样”
“这不好吧?我们还要陪同天师呢,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了尘摇着头,对吴迪的做法表示不看好。
“那就问问天师的意见呗。”
吴迪拉过张天南耳语了几句。
张天南点头道:“我此次下山就是来见识一下凡尘俗世,这么热闹的事情我想看看,积德行善自然责无旁贷。”
“那就这么说定了!”
了尘见小天师也有意插手,也不再言语。
吴迪扶起副经理:“事情呢我们能帮上忙,不过这件事情还要你们老板和物业负责人到场,你能把他们聚在一起吗?”
副经理摇头:“我要有这个本事就好了。”
“那这样”吴迪在他耳边说道。
副经理惊道:“这这不好吧?”
“嘿,你这人,我这是在帮你,你可别不识好歹!”
见他犹豫,吴迪立刻换了一副面孔,阴恻恻道:“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个游魂对你这样的人可是很不待见,说不定明天早上你的家人就要去柱子里找你了!”
“它能把人拖进去?”副经理的身体发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豆大的汗珠。
吴迪负手:“当然了,你可没有我的道行,一拖一个准!”
“到时候别说是工作,命你都保不住!”
“你那个黑心老板估计一个子儿的赔偿金都不会掏!”
“怎么选,你自己掂量着办,告辞!”
说着他转身就要去开门。
副经理被吓到了,连忙拉住吴迪,慌乱道:“别走,别走,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那就赶紧把人赶出去,伤到其他人,你的下场更惨!”
“嗯嗯,我马上闭店!”
副经理忙出门去了。
了尘道:“师弟,你悠着点,别闹出事来,咱不怕事,可别牵连到天师。”
吴迪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不是还有咱们的小天师在呢吗?师兄不信我,还信不过小天师?”
了尘看看还沉迷在黄瓜味薯片美味中的小天师,心道:“这孩子看起来更不靠谱好不好?”
不过他不敢当面说天师的不是,只能摇头坐在了地上打坐。
很快,超市广播里响起了提前闭店的通知。
还在购物的顾客那是相当的不高兴。
“这叫什么事,才三点就闭店,活该生意差!”
“倒霉,买个东西先是遇到神经病,后是遇上这种事,真是扫兴!”
“走吧,去其他超市看看,我看这家超市离倒闭不远了”
好在这个点儿超市里的顾客不多,不到十五分钟就走光了。
副经理让保安关了出入口,其他员工放假半天。
员工们得到承诺,说是不会扣钱,没几分钟就走干净了。
副经理将超市的主电路落闸,忐忑的回到了办公室。
他按照吴迪说的,给物业经理打电话,说是超市电路断了,消防的要见物业代表,不然消防就把整个商场封了。
物业经理听说消防来了,不敢怠慢,说马上到。
他又给超市老板打电话,说是消防断掉了超市的电路,老板不来,就不给电。
视财如命的超市老板刁百万一听这个,二话没说就往超市赶。
做完这些,副经理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碎碎念起来。
“完了,完了”
“孩子上学要花钱,房贷要钱,老娘看病要钱”
“我可怎么活呀”
听着他的念叨,吴迪有些不耐烦:“小天师,能不能让他安静会儿?”
张天南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薯片,中指一弹,副经理便没了声息。
吴迪惊道:“你把他干掉了?”
“没有,昏睡咒而已,保证他一觉睡到天亮,这个薯片还有吗?”
“黄瓜味的没了,换个炭烤鸡肉味,这个更好吃。”
“真的?”
“先告诉那个游魂该怎么做,我教你薯片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一百零八种?好,你可不能食言!”张天南的眼睛瞬间亮起。
吴迪和张天南研究薯片的一百零八种吃法的时候,商场的物业经理带着一男一女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一进超市范围,就发现黑咕隆咚的。
物业经理心道:“前两天消防不是刚来吗?怎么今天又来?”
“还直接断电,刁百万那孙子搞什么飞机?”
“哼,一个小人而已,老子倒是要看消防怎么整治你!”
三人翻过阻拦索就往超市里面走。
“咦,不是说消防口的人来了吗,人呢?”
见超市里一点动静没有,跟来的男子说道:“是不是在经理办公室?”
物业经理不屑道:“狗屁的经理,就是一个软蛋!要是老子,早特娘的不在那个刁扒皮手下干了!”
女子看着黑漆漆的环境,心里打了个哆嗦:“经理,听说这里有脏东西”
“啪!”
女子话说半截就被物业经理的大巴掌打断:“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
女子娇笑道:“经理,你真坏!”
物业经理当然知道这里不干净,但是这种事情不能往外传。
他趁机又揩了一把油,笑道:“我阳气壮的很,就是有脏东西又怎么样?有机会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讨厌!”
听着两人的话,那个跟过来的男子浑身起鸡皮疙瘩,下意识躲开他们一米远,他暗骂道:“狗男女,真不要脸!”
“哗啦!”
昏暗的环境里,他没看清楚身边的情况,侧身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小货架。
小货架倒地,上面的商品洒落一地。
“老黄,你小心点,没长眼睛吗?”
物业经理骂道:“这里的老板是个无赖,能讹死你!”
“对不起,对不起!”男子一边认错,一边掏出手机。
打开闪光灯,他想收拾一下散落的东西。
掉在地上的是一些小盒装的浓汤宝,都是一条十盒的包装,收拾起来很容易。
三两下他就把脚下的浓汤宝都放回了货架。
还有几盒落在了大货架的下面,他便俯下身去够。
物业经理不耐烦道:“你快点,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马上好,马上好!”
男子敷衍着,伸手往货架下面摸。
“咦,谁把人体模特放货架下面了?”
他没摸到浓汤宝,反而是摸到了一只手。
一只硬邦邦、冰冷的手。
他经常来这里买东西,知道调料区离衣物区不远,便以为是哪个发懒的理货员图方便,把人体模特放到货架下面去了。
他也懒得管,便松开手,去摸浓汤宝。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猛地被那只硬邦邦的手给握住。
当即,他浑身的汗毛竖起,尖叫道:“鬼呀!”
他的尖叫声把物业经理和女子下了一跳。
女子惊恐的抱住了物业经理的腰。
“你小子鬼叫什么!”
物业经理骂骂咧咧的享受着女子前身的柔软,手不自觉的搂住了她的腰肢。
女子惊魂未定的指着男子的方向:“老黄呢?”
物业经理接着应急灯的微弱光线看去,当即面色大变。
只见刚刚还趴在地上的老黄真的不见了。
他下意识的把女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老黄滑落在货架下面的手里闪光灯忽然闪动起来。
冷光闪动下,一个影子幽幽的从货架下面飘了出来。
物业经理壮着胆子喊道:“老黄,你个混蛋要吓死老子是不是!”
影子没有出声,而是俯下身,捡起了手机。
“你们来陪我了!”
影子将手机灯光照向自己的脸。
“嗡!”
物业经理和女子看清那张脸,当即就瘫软在地。
只见那是一张青灰色的干枯面庞,头上带着破烂的安全帽,正带着僵硬的笑容盯着他们。
“啊!”
女子发出一声尖叫,当即翻了白眼。
物业经理看到那面容后,哆嗦道:“兄弟,冤有头债有主,是我们老板不想救你的,你去找他,和我没关系啊!”
“你们来陪我吧!”
游魂下一刻便来到了他的面前,不由分说的拖起他和昏过去的女子就往柱子方向走。
“救命呀!”
物业经理发出绝望的叫声。
“真和我没关系呀!”
“大哥,大哥,冤有头债有主啊!”
“吵死了!”
游魂松开女子,一手摘下头上的安全帽,“砰”的一声敲到了他的头上。
暗处里,吴迪目睹这一幕,问身旁的小天师:“那家伙下手真狠,不会死人吧?”
小天师摇头:“不会,那种程度的阴气入体,最多虚半年。”
“虚?哪种虚?”
“精气双虚。”
“哦,那回去吧,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
“你说的薯片蛋糕是什么?”
“就是把薯片放到奶油蛋糕上,和奥利奥蛋糕一个套路。”
“奥利奥是什么?”
“是”
刁百万气呼呼的把车停好,边骂边往超市走。
“真是废物,连个消防都搞不定!”
“你也别当副经理了,滚回去算账吧!”
他骂骂咧咧的跨过阻拦索,见一个人都没有,心中的火气更大了。
“特么的,人都跑哪去了?”
“该死,一群懒货还想挣钱,早退是吧?老子不罚死你们就不叫刁百万!”
他带着火气往超市里走。
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四下扫了一眼,终于是发现了问题。
“不是停电了吗?怎么水产区的加氧机还在转?”
“好像店里没有装备用电源吧?”
为了节省开支,他的超市里根本就没有给冰鲜和水产区配备用的电源。
反正商场停电造成的损失他都能从物业身上找补回来,才不会花冤枉钱。
他有些好奇,想看看水产区是怎么回事。
来到水产区,老远他就看到一个人正站在一排鱼缸前低着头做什么。
刁百万眉头一皱,喊道:“嘿,什么人,那些鱼要是死了你赔得起吗!”
那人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喊声,弯下腰,手伸到了鱼缸里。
水被拨动的声音回荡在超市之中。
刁百万见他直接把手伸到鱼缸里,立刻来到他的身边,抓住他的手:“你干嘛!这可是鲜河虾,三百多一斤!”
“死一只我”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消失了。
那人转过头,一只手捧着水洗脸,边洗边哭:“洗不掉,洗不掉,都怪你,都怪你。”
这人肤色清灰,面部干枯如木乃伊,赫然便是那个游魂。
刁百万想要尖叫,却是被游魂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也要来陪我,我好孤单!”
刁百万被吓得当场失禁
下午五点,物业下班,换班的人没找到物业经理,便给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物业经理哆嗦的声音传出:“快,快报警,我被卡在柱子里了”
当晚六点,整个商场被封锁。
消防、警察、杭城特殊事件处理小组汇集一堂,对着超市里的一根承重柱久久不语。
柱子上,三男一女的下半身被埋在柱子里,上半身漏在外面。
四人的精神错乱,嚷嚷着见到了鬼。
没人在乎他们在喊什么。
三方官家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不停摇头。
最后还是消防口的负责人先开口了:“破拆吧,救人要紧,再耽误下去,这几人非得截肢不可。”
警察口的负责人点头:“那就拆吧,人命大于天。”
特殊事件处理小组的负责人耸肩:“抓鬼我们在行,拆迁真不行。”
……
远在二十多里外的吴迪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系统提示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