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很生气。
但是看着小天师真诚的双眼,又气不起来了。
“这孩子哎,也是个可怜的娃呀!”
吴迪打开笔记本:“你继续,我去找师父。”
张天南盯着吴迪,问道:“我是不是犯错了?”
“没有,没有,性子淡泊挺好。”
“这不像是好话。”
“有吗?淡泊名利,宁静致远,真的挺好,保持住。”
“淡泊名利,宁静致远,你的志向好高洁,将来必成大器!”
“借您吉言!”
吴迪和小天师扯了几句,拿起手机看看时间。
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五十五了。
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和几个未接来电。
点开一看,全是王涛发来的。
“老吴,听说你家已经拆了,什么情况,你不是要当钉子户吗?”
“听班主任说你那个漂亮朋友也请假了,嘿嘿,你俩不是搞出人命了吧?”
“嘿,王八蛋,怎么不回话,割包皮把你爪子也割了!”
“你在哪个病房,明天周末,我去看你。”
“你特娘的再不接我电话,老子就去报警了!”
“喂,割包皮是不是很疼,我爸要带我去割,好害怕”
吴迪看的是满头黑线。
他这小兄弟想象力真特么丰富。
还搞出人命?
就傻妞那飞机场一样的身板,脖子以下正反都分不清。
他要多重的口味才会
摇头甩开眼前黄月英的画面,吴迪直接拨通了王涛的电话。
“我炒,老吴,你丫还活着呢,老子都准备报警了!”
王涛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吴迪没好气道:“老子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还有,老子没割包皮,就是随便找个理由请假,再提包皮的事儿,老子立刻翻脸!”
王涛:“干嘛,干嘛,老子现在烧的慌,你知道这两天有多少女生给哥写情书吗?”
“哥现在是今非昔比,你说话客气点啊!”
吴迪怒道:“客气你大爷,你就骚包吧,有俩儿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说正事儿,我这边情况比较复杂,你可千万别来我家,把你家地址发我,过几天我去你家吃饭。”
王涛:“你家到底是什么情况,拆了你住哪?你拿到安置房了?”
“少打听,你在学校好好的就行,来我家你也找不到我,就这样,撂了!”
“嘿,你这混”
王涛手气电话,疑惑道:“老吴气性这么大,难道割包皮会影响心情?”
“回头问问那几个家伙嘿嘿,下午放学和谁一起呢?”
“小美?身材差了点儿。小琳,嗯,挺文静,就是太保守,还是小梅吧”
吴迪又给小姑打了个电话,听说她和姑父已经在办调动手续,当下心中大定。
打开房门,他想去师父房间看看。
不过等房门打开之后,他实在是迈不动腿。
眼前的堂屋消失不见,地板上是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卧室对面的房间和楼梯也不见了,只剩下了左右两堵承重墙,一眼望去,直接就能看到隔壁邻居家的院子。
微一抬头,炽烈的阳光洒在了地上的大坑里。
——阳光从楼顶直接照了下来。
吴迪环视周围,愕然发现,自家的二层小楼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整个二楼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自己的卧室完好无损,孤零零矗立在残垣断壁之中
一睁眼,房子没了。
忍不了了!
“我房子呢!”
他终于是忍不住了,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喝。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谁干的,你给我出来!”
这个小院虽然破旧,但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温暖的小窝。
就这么毁了,他一时难以接受。
没有人回答他。
入秋的微风穿过残垣断壁,掀起丝丝灰尘。
萧瑟,寂寥
“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吴迪独自一人站在昔日温馨的小院中仰天长啸。
悲壮,落寞
“丑时的时候各位前辈尝试再次逆转传送阵,炸的更厉害,你家的房子就没了。”
张天南抱着电脑出来:“快没电了,我去隔壁充电。”
“等等,家里的人呢?”
“我的卧室是怎么回事?”
吴迪拉住他问道。
张天南无悲无喜道:“全都受伤了,在隔壁调息疗伤。”
“爆炸时我的护体金光只来得及护住你的卧室。”
“你你们可真行!”
吴迪无语了。
他有些理解小天师为什么要说自己犯了错。
没能保住房子,小天师很自责吧?
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对。
这事怪不到人家头上。
都是那帮道门高人的错。
明明知道这么危险还要在楼顶上布阵,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他气冲冲的跑到隔壁,想问问王道川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关键是布阵这么危险,要是下一次把他也给炸了怎么办?
还有房子的问题。
自家被毁,官家作为租客,总要给个说法。
只是一看到满院子的老弱病残,他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嘴。
昨日还道骨仙风的各位高人,此时一个个衣衫褴褛,满身的污秽,头发焦糊卷曲,头面黑漆漆,有的还躺在临时搭起的行军床上哀嚎呻吟。
一句话,要多惨有多惨。
王道川和廖凝香满身干涸的血迹,在院子里帮伤着治疗。
面对这样的惨烈场面,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徒儿,你来了。”
黄芪盘膝坐在墙角,有气无力的朝吴迪招手。
吴迪忙上前,焦急道:“师父,您没事吧?”
黄芪面色苍白,声音沙哑道:“为师没有大碍,你照顾好月英,她伤的很重。”
“哎,是我等失策,没想到逆转传送阵的反噬如此强烈,徒儿,为师对不住你啊!”
吴迪连连摇头:“您没事就好,您没事就好,天大地大,平安最大!”
又和师父说了几句话,他问:“师父,月英呢,怎么没看到她?”
在院子里扫视一圈,他也没有找到黄月英。
也不知道那傻妞伤成什么样了。
黄芪道:“在屋里,你看着她别乱跑,她需要静养几天。”
吴迪:“嗯,我去看看她,要不要给了尘师兄打电话?”
“不用,他来了也帮不上忙。”黄芪摇头道:“我们的伤势你不用担心,最多两天就能恢复,这两天你要跟着小天师,最好寸步不离。”
吴迪不解:“为什么啊?小天师学东西很快的,自理已经没问题了。”
“笨蛋,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说不定有人会上门找麻烦,为师暂时无力护着你,你跟着小天师最安全!”
吴迪想了想,认为师父说的很有道理。
眼下这情况,高人们伤的伤,残的残,要是有强力人物找上门,还真不一定顾得上他。
虽然他不知道小天师的具体实力如何,但是能再伤了一大堆道门高人的爆炸中保住他和卧室,想来是个顶尖高手。
跟在顶尖高手身边比较安全。
“好,我知道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黄芪摆摆手,让他去了。
吴迪和王道川打了个招呼便进屋了。
这个院子原来是五叔家的,五叔不差钱,房子装修的很是精致。
不过房子里的家具和电器都搬空了,显得有些冷清。
一进堂屋,他就看到一张行军床摆在堂屋的一角,上面躺着个被包成木乃伊的人。
“月英?”吴迪试探着叫了一声。
“哼!”
木乃伊发出轻哼,把头转向一边。
“呦呵,还挺倔强。”
吴迪看着粽子一样的黄月英,心情突然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