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被抓个正着,哪怕是以她的修为定力,也不禁竟是脸上微红。
尤其抓到自己之人,还是自己最不对付的巫行云。
望着巫行云脸上又是鄙夷又是好笑的神情,让李秋水正准备茶饭的纤纤素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原来是行云……师姐。”
巫行云顿时心中一颤。
这个女人,竟然会称呼自己师姐了?!
还真是少见啊……
自从多年前为了师弟无崖子争风吃醋,二人就水火不容,别说师姐师妹了,便是连寻常的情分都没有。
莫非李秋水,当真动情?
巫行云不由得心中情绪翻涌,万分复杂。
“秋水师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堂堂逍遥派的秋水师叔,竟在这里做些仆役下人的劳作?”
李秋水更是羞红了脸。
“我……”
“我便说了又如何?”
“不错,我的确是在这里做仆役,但我也是心甘情愿,毕竟侍奉的乃是我们的师叔,有何不可么?”
她虽然鼓足勇气说了出来,但脸上却更红了一片。
巫行云讶然望向李秋水。
这个女人,如今竟然这么勇敢坦率了?
“侍奉师叔,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李秋水也不禁嗔怒:“师姐,我能打什么算盘?”
“师叔开坛讲道,天花乱坠,让所有逍遥派弟子茅塞顿开,但他为人喜静不喜动,藏身于经阁之中,只爱翻阅经典,便是我们想要接近也是不能。”
“你这一招,不惜把自己贬低为侍女,屈尊降贵也要接近师叔,难道我看不出?”
李秋水心中松了一口气。
果然,她还是只当自己的为了提升修为。
不过,这也的确是其中的一大缘由。
李秋水嫣然一笑,一双眼波流转,妩媚顿生。
便是巫行云同为女人,也不由得有些被她迷惑。
这个女人,果然是天生尤物!
“师姐,你我心意相通,果然瞒不过你,但莫非师姐你不也是一样?”
巫行云心中一动:“我?”
“不错,难道你就不想常伴师叔左右,听他诵经讲道,开悟提升?”
“我当然愿意!”
“但我也不会像你这么,这么……”
李秋水洒然一笑,反而掌握了局势一般。
“坦率么?”
巫行云顿时脸色一红,嗔怒道:“是无耻!”
李秋水不以为意,反而以衣袖掩口,娇笑不已的望着大师姐。
巫行云被她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
仿佛要被看光了一般。
正要发作,忽然隔壁房门洞开,正是准备要前往逍遥经阁继续翻书的白千羽。
二人顿时吓了一跳,忙盈盈拜倒道:“师叔。”
白千羽笑了笑:“一大早这么热闹?”
“秋水,行云,你们二人在此做什么?”
李秋水一愣,随后扬起了手中的碗碟。
“当然是为师叔准备餐食。”
她望向巫行云。
巫行云咳嗽一声,忙道:“回禀师叔,弟子是有事相告。”
“哦?”
“进屋来说吧。”
“是,师叔。”
三人一同回到了白千羽的房间,巫行云还是第一次来此,不由得好奇万分,四处观望。
李秋水悄悄瞟向她,让她竟有些难为情。
“说吧,行云。”
巫行云反应过来,忙道:“是,师叔。”
她将逍遥派弟子探听到的聚贤庄一案都一五一十说出。
白千羽听完,微微一笑。
“无崖子做得很好。”
“逍遥派入世是大势所趋,既然无法阻止,那就要震慑群雄,领袖群伦,真正让我逍遥派名震天下。”
“如此,方能不负师兄逍遥子的重托。”
“师叔教训得是。”
李秋水好奇道:“那个乔峰,莫非真是被冤枉的么?”
“否则那种绝境,何必以身犯险,堪堪去送死?”
白千羽笑道:“是,也不是。”
他莫测高深的神情,让巫行云和李秋水对视一眼,都不解其中真意。
白千羽叹息一声。
“世事无常,人生多苦。”
“乔峰的悲剧就在于,他明明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依旧就是错了。”
“佛家讲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乃人间七苦。”
“其中又以求不得为最苦。”
“乔峰只求坦坦荡荡,却偏偏被世人冤枉,待解释清冤屈,恐怕又会陷入新的泥潭之中,无法自拔。”
“宿命之苦,又有谁人得以解脱?”
巫行云和李秋水若有所思。
巫行云道:“所以师叔才藏身于经阁之中,隐居避世,只翻书诵经,远离这些是非因果么?”
白千羽哑然失笑。
“不错,我的确是隐居避世,但又如何可能真正逃脱是非因果?”
“逍遥派尚且要入世,我又怎么可能避免?”
“恐怕,是没多久的清静日子喽……”
巫行云和李秋水心中一惊。
难道,师叔也要下山不成?
那这个江湖,还不被捅个窟窿,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