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高奇强,整个人的威势爆发到了极点。
知道高奇强为人的,都知道,他此时是关公睁眼,要杀人的。
没有人能够在高奇强的这种气势下,不瑟瑟发抖的。
然而,
毛头小子的李莽,面不改色,仍旧是之前说话的那种淡淡的语气。
他重复了一遍,
“强哥,莽村项目,你不要参加了!”
语气淡然到让人怀疑他哪来的勇气。
甚至于还提起茶壶,给高奇强的茶杯中倒上茶水。
手稳到极致,倒水的动作行云流水。
水流一线缓缓倒入水杯。
直至满杯。
“哈哈!好胆啊!”
高奇强被李莽的这种气质所怔住,旋即,反应过来。
恢复之前的平心静气说道。
“你给我一个理由,理由充分,莽村的项目全部归你。
不仅仅我撤标,别人也别想跟你竞争。”
高奇强端起李莽倒满的茶水,竟然一滴不洒地端到嘴边。
学着李莽一饮而尽的喝茶方式,一口没入。
他这个过程,动作平稳。
让人无法想象,前一秒,他还暴跳如雷。
可怕!
“你看,窗外春风来了,带着细雨来了。
讲快些,我要去接小兰她们。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高奇强放下茶杯,悠悠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屋外漫过来的黑云,还有不时吹动树梢的东风,脸上的表情冷酷到极致。
这是他对李莽的最后通牒。
也是他想看看,这个李莽是真莽还是假莽,到底有什么样的底牌,可以说出这样京海人听完都觉得匪夷所思、恐惧极致的话。
没人敢跟他这样说话。
此番邀请李莽前来。
先礼后兵。
孙子兵法,屈人而不战之兵是上策。
之前的礼已经结束,李莽不接。
只能是兵。
李莽走出这高家大院,将面对的不是在屋子里见到的春风细雨。将是狂风暴雨。
“我有四个理由,你不得不接受。
一,就是我莽工集团现在的资质,有一亿的现金流。
这个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应该有人跟你说了吧?
毕竟我刚从区委那边出来。”
李莽淡淡地说出来。
龚开江肯定会把他莽工集团现在的情况,第一时间告诉高奇强,毕竟,高奇强和龚开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在莽村项目上,二人是同气连枝。
李莽看了高奇强,背对着李莽的高奇强,后背稍许颤动。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莽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高奇强果然是知道现在莽工集团的实力的。
这也是今天高奇强先礼邀请李莽来家中做客的原因。
不管是通过什么途径,获得这一亿现金流,这样的集团已经可以在公司资质上跟建工集团平起平坐了、
建工集团现在的现金流也不过是这个数目,甚至还不如。
“二,你的威胁对我无用,不管是武力还是阴谋方面。”
李莽起身,从单肩包掏出一个小的打包盒,放在桌子上。
打包盒的部分已经被里面的东西浸湿,是褐红色的那种。
像鲜血浸湿后干涸的。
高奇强转身看了一眼。
看到那些血渍,他瞬间就明白是什么。
恐怕是宋毅飞的耳朵,也很有可能,是他派的港岛的那两个杀手的身上器官,
李莽明晃晃地拿出来,就是告诉高奇强。
你暴力威胁对别人有用,对我无用。
来,只是给我送菜的。
“你刚才不是说青山处处可埋骨嘛,
这里面的东西,有两个的主人在莽山西北角叫燕子林的地方,林子里有一棵千年的大枫树。
长得好,是有原因的。”
李莽并不介意,将二人埋骨的地方告诉高奇强。
高奇强不会报警。
高奇强瞳孔微不可查的收缩了一下。
他重新坐了下来。
比刚才的冷酷显得温和一些,耐心一些。
“第三个理由,就是王力。
他可以永远不吭声。”
李莽继续将自己的四个理由说出来。
这点是事关高奇强的罪证。
高奇强让宋毅飞将王力逮住,不过就是要王力闭嘴,最好能够销毁王力手中的那份转让合同。
这是李莽的猜测。
但是,八九不离十。
李莽说让王力闭嘴,并不是想将王力怎么样。
而只是,他通过之前王力的行为,主动到沙场找宋毅飞,就可以看出,王力在沙场的事情上,已经放弃继续上访,告高奇强了、
只要自己顺水推舟,顺势为之,拿着救下王力的恩情,并且将其安顿好,暂时,王力会消停。
至于以后王力会不会反过来?
那是以后的事情。
高奇强沉思。
李莽也不再说话。
半天,高奇强突然说道,“你这三个理由不够,你第四个理由?”
他仍旧是那种蕴含万丈风雷随时伏尸百万的霸者气概。
平静到极点,平静下的暴风雨酝酿就到极点。
“第四点,我可以救你!”
“哈!”
高奇强被李莽这一句,这一个理由说的想笑。
这第四个理由最不像理由。
比之于之前的三个,更没有分量。
“救我?我何救之有?”
“你恐怕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吧?”
高奇强忍不住反问。
“强哥,五年前,徐雷的事情,那个时候开始,你恐怕就知道,自己已经踏入到一个深渊了吧?”
李莽将高奇强真正踏进黑暗之门的契机说了出来。
当时,高奇盛受同学要挟,要两万块钱的好处费。
还没有完全黑化的高奇强接了白江博的委托,去修理一顿徐江的儿子徐雷。
高奇强惊吓住徐雷,徐雷不小心被电死。
那个时候,高奇强不选择报警。而是,直接走人。
甚至还将电鱼器上面的指纹擦干净。
这件事开始,高奇强就踏进了一条不归路。
多少个夜晚,高奇强都彻夜难眠。
想到都是当时的场景。
如果自己当时报警,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自己恐怕会活的踏实,睡得安心一些。
不过,很可能还会是旧厂街的一个臭卖鱼的!
甚至于还会被汤小龙汤小虎兄弟二人欺负,自己弟弟的小灵通店恐怕也会黄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一个下午开始变了。
高奇强心中被李莽的这句话掀起了万丈波澜。
但是,面上仍旧不改色。
甚至于还是平静如初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
“没有怎么样!即使当时你不是眼睁睁看到他们俩被电死,而是及时出手救了他们,你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轰
窗外春雷滚滚
高奇强的脑海也仿佛被春雷劈中。
他怎么知道当时徐雷是被自己电死的?
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
连汤小龙汤小虎都以为是自己电死徐雷的!
甚至于警方论断徐雷是自己死亡,但是,电鱼器上未曾擦净的第三者的指纹,也有疑点,是被人动了手脚杀死的!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徐雷的真正死因。
这?
高奇强在桌子下的手有些抖,他用其中一只手狠命压在另一手的虎口上。
极力稳住自己的恐惧。
“强哥!”李莽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子咖啡,撕开口子递给高奇强。
此时的高奇强手抖的更厉害,按压虎口的动作根本制止不住这种颤动。
这种不是强大的意志力可以止住的。
结合现在李莽的动作,遇事不决问咖啡的高奇强独有的特点,无人知道这动作代表的含义。
加上徐雷真正的死因。
李莽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甚至怀疑,李莽是神棍,会掐会算的那种。
好像在他人生中按得一只眼睛。
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悸动。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