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不行,哪怕用我的生命去换安心,我都不会让安心受到伤害的。”李想在电话里那边大声地说道。
“你激动啥?我又不是让你嘎掉安心。
你看,赵立秋让你解决掉安心,其实因为安心现在一直在追着高奇强的案子不放,尤其是几年之前黄翠翠的案子,你自己知道,黄翠翠的案子并不是简单的一个抛尸案那么简单,跟赵立秋甚至于跟上面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赵立秋的眼中,安心就像一块狗皮膏药贴在身上,随时,有可能变成一块毒药。
他要解决掉安心的初衷就是在于,让安心彻底不要插手京海的这些案子。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李莽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很简单?”
“对,将安心调离京海的刑侦队伍就行。
你不是有这个权力吗?
你现在是京海刑侦的支队长,打个报告,申请上去,说安心不适合在刑侦队伍里面待了,让他去别的部门,交警啊之类的,不就挺合适的吗?
一来,完成了赵立秋对你的考验,二来,让安心脱离掉京海权力的漩涡,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李莽说完,李想在那边沉默了。
“如果我这样做,他会记恨我一辈子。”李想在那边幽怨地说道。
“婆婆妈妈的,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再一个,让他置身事外不好吗?他那个性格,早晚会招来赵立秋的真刀子,难道你希望他像你师父一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还是说,这件事让咱们两个扛下来,让咱俩扛起这片黑暗的天,直到日出晴朗的那个时候。
那一刻,玉宇澄清,安心会明白你的!”
李莽疏导李想心中的执念。
“那好,我去给安心打个申请,调他到交通部门。对了,孟区长和安局会不会?”
“他们巴不得呢!”
……
“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调任安心同志为京海市交通管理局一支队民警。”
调任命令一下来。
安心直接懵掉了。
他不顾安长林的劝阻,直接开车从勃北市赶回京海市市公安局。
“郭局,为什么把我调离刑侦队伍?”安心冲进京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郭文建的办公室。
现在,整个市公安局由常务副局长郭局长一手提领。
“大呼小叫什么?这是公安局,不是你的家。
再一个,有下属跟自己的领导这样说话的吗?”
郭文建将茶杯一下子点在桌面上,横眉冷对的说道。
“我不想离开刑侦队伍!”安心气弱。
“服从组织安排!”郭局看了一眼安心,火气方才消了许多。
“要懂得韬光养晦。”
郭文建的这一句话,安心并没有理解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理解了,但是不愿意接受。
这句话,说给他听的最多的三个人,一个是孟得海,一个是安长林,一个是李想。
但他从未认真听过。
作为一名警察,学会韬光养晦,对得起身上的这身警服吗?
“郭局,调任我去交警部门,是孟区长的安排?”安心尝试性地问道。
“不知道!”
“安局?”
“不知道!”
……
“安心,我跟你说个事。”郭文建看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跟当年的自己真的很像。
内心有些于心不忍。
“你知道我跟你孟叔还有安叔的年龄吗?”郭文建慢慢悠悠地问道。
“孟叔跟我安叔都是51!您的年龄,我不知道。”安心不解。
“我今年59了,马上要到60的生日了。明年就要退下来了。”
安心听完,好像是有点明白郭文建的意思,按照正常的情况,郭局现在是副厅级的干部,60岁是上限,马上就要撤下来了。
是担心在郭局的任上,自己给他捅娄子?
他忍不住说道:“郭局,你是不是担心,在你任上,我会给你捅娄子,就像我孟叔还有安叔那样?”
“放屁!你办的这几次案子,哪次不是大案?我没有给你权力?我害怕了?
……
我跟你说的这个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要告诉你,
不要学我这种人,一根筋,要学你孟叔和安叔这种懂得韬光养晦的人,才能走的久远,明白吗?
与猛虎角力,除非你自身是猛虎,可以与它搏之。
不然,最好降服猛虎的方式,就是智取,徐徐图之!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你该去收拾东西收拾东西,该跟同事告别就去告别!”郭文建摆摆手,示意安心离开。
安心是谁?
他继承了自己父亲安忠勋的轴,怎么能听进去郭文建的话?
但现在形势摆在这里,任命书已经下来。
他不得不走。
安心想了想,去交通管理局当交警也行,只要能让他办案就可。
这点,自己有途径能够保证随时知悉各种案子的进程。
那就是自己的好友,李想。
“李想,你在哪?”
“我在师父这里!”李想在电话那边沉默良久,才回复安心的询问。
……
京海市烈士墓地,
【烈士曹闯之墓】
李想烧上一沓子黄纸,浇上一瓶老白干,
用抹布认真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师父,我可能要失去一个兄弟了!”
李想眼泪簌簌掉落。
但是,很快,他擦掉泪水,拿出一枚硬币,
“师父,你在天之灵,
如果认为我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给我点启示吧!”
铛啷啷
李想蹲在地上,将硬币在跟前旋转起来。
“李想,你知道我要调到交通管理局当交警了吗?”李想听见脚步声走近,说话的正是安心。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硬币,
正插在石峰之中,立在地上。
他拿起地上的硬币,眼中出现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跟李莽的规划,知道自己是在走一条正确的道路。
但是,这些天自己所作的事情,阻拦上访群众,为赵立秋擦掉地方基层来的各种屎块子,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作为警察做这些事情,从未有过的负罪感!
但是现在,师父的在天之灵好像是给了他答案。
神明的答案!
“安心,你调任交警的事情,我知道。”
李想站了起来,看着安心。
“你知道?也对,毕竟你是支队长。
对了,他们让我去当交警就当交警,但是,局里关于高奇强的案子,到时候,出现什么情况,你得及时通知我。”安心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这位战友说道。
从几何时,他跟李想因为师父曹闯的真正死因,已经有了隔阂。
甚至于,最近这段时间,李想经常往市局跑的行为,也让他心中难受。
但是,他仍旧相信这位战友,依旧是他的战友,是他最可以相信的人。
这件事情,李想还是会给他面子,让他接触的。
“安心,你知道是谁让你调离刑警支队的吗?”李想咬了咬牙说道。
“我估计应该是市里的某些领导,对郭局施压,让我调离刑警支队的。”安心猜测道。
安心猜对了一半,但是不全对。
“安心,让你调离刑警支队,去当交警,是我提出来的!”李想坚定的说道,目光如炬。
“啊!”
安心一下子惊呼出声。
他看着李想,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谎。
怎么可能?
任谁都可以怀疑,只有李想他不会怀疑。
这是他最亲密的战友,最相信的人。
可是,从李想的眼神中,安心得到了答案。
是的,他的眼神满是坚定,没有任何的犹豫。
“真的是你?”
李想坚定的点点头。
“安心,……”
李想刚要说话解释为什么调安心去交警支队的原因。
砰的一下
安心的拳头打到李想的脸上。
这一拳,安心用尽了全力。
李想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的嘴角迅疾出现了血水。
然而,
李想并没有还手,
他淡淡地看着安心。
神色从未如此的淡定。
“我真他妈的没想到,竟然是你?!李想,你真的令我太失望了!”安心怒气冲天地盯着李想。
“为什么?为什么?”
安心上前一步,用不可置信和愤怒的眼光冲李想怒吼。
他从未想过,会被李想出卖。
在他心目中,被自己的两个叔叔安排去交警支队,他能够理解,
但是被李想安排去,他从未想过。
信念,好比骨米诺牌一样坍塌。
李想嗫嚅着嘴唇,想跟安心解释原先编辑好的理由,可是,最后想了想,或许那样还不会让安心死心,他太了解安心了。
忽然,他咬着牙齿说道:“没有为什么,就是我看你不顺眼!还有,有你在,我升官发财的道路不稳,你有当局长的叔叔,当区长的叔叔,只要你在,早晚,我这个支队长的位置,会被他们架到你的头上。
而我却不想这样,我李想的理想是要当局长,要当政法委的一把手,甚至当市长,我一家的基因就是这样,是官迷,你现在明白了吗?”
李想越说,声音越大,几乎是用歇斯底里地声音说出来后面的话。
安心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战友会变成这样,会如此的陌生。
自己挡住了李想升官发财的道路?
从进局里的时候,很多人就这么说。
他安心有两个大权在握的叔叔在,早晚有一天,京海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得是他安心的。
但是,他从未想过,现在这样的话,竟然从自己最信任的战友,李想的口中说出来。
信念崩塌!
友谊崩塌!
价值观崩塌!
……
他有些站不稳,
趔趔趄趄地要倒在地上。
李想看着着急。
上前要扶住安心。
“想,告诉我,这不是你的心里话。你在撒谎,是不是?”
原本抓住安心胳膊的李想,心中一狠,直接将安心推倒在地上,
“滚吧!官二代!”
又是一遭重击,敲击在安心内心摇摇欲坠的世界,最后的立锥之地,直接破碎。
“另外,我告诉你,师父和徐江的案子,你别想着重新立案翻供。师父是英雄,是为了揪出徐江的犯罪证据而牺牲的。
还有,高奇强现在是京海商界的楷模。
只要你敢伸手接触这两个案子,我不介意与你为敌,不介意使用更狠的手段。
我能够将你调走,想必,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后台有多硬!”
李想狠狠地说道,好像一只凶兽,
同时,伸手揪起地上的安心,从他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一只录音笔,
直接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将其碾碎。
……
安心回头看了一眼李想,咬牙切齿。
“李队长,从今天开始,你将是我安心重点监视的对象。”
“随你便!”
……
两滴硕大的眼泪,从李想的眼睛中淌了下来。
他赶紧回头擦掉,朝着曹闯的墓碑弓腰祭拜。
……
京海市荷花池,雕栏玉砌,张灯结彩,偶尔的虫儿嘶鸣,却彰显夜的静谧。
“我妈同意咱俩的事儿了!”孟玉依偎在安心的肩膀上,十分高兴地说道。
安心沉默,但是,憔悴的脸上的颤动,却掩饰不掉他此时内心的高兴。
以至于他的双手不知如何地放置,只能无措地放在双腿间。
“她知道你救了我之后,她也就看开了。但是,她提了四点要求。
还是需要你落实一下!”
孟玉嘴角俏皮地微笑,在安心的耳边温软地说道。
对于感情之事,她一直认为自己会跟安心走到一起。
这是她的青梅竹马。
之前,跟李莽的互动,经常去莽村,完全是因为对李莽所说的众多新名词吸引了她,完全是因为工作所需。
她对李莽有好感,但不代表她喜欢李莽。
跟高奇兰的斗气,也是因为大小姐脾气使然。
她孟玉是朝气的,是崇拜正义的,是崇拜英雄的,
但是,她也是自私的,是需要别的人围着她转的。
孟玉拿出一份红色的信笺,俏皮地跳上亭子里的长凳,朗声念叨,
“第一,结婚之后,要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我妈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那再说了,老两口一直把你当儿子,这一家人整整齐齐,温温暖暖地在一起多好啊!”
“这个你可以答应的啊?”
孟玉尝试性地问道。
安心此时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激动的喜悦。
整个人此时方才没有显得那样憔悴。
“反正我不管!不接受也得接受。”孟玉跳下长凳。
“第二,……”
……
“妈妈六十岁之前,必须要抱上外孙女!”
……
“看着我,咱俩可得说好啊,这要是生女儿的话,这眼睛必须得随我啊!我要双眼皮!”
……
“我生日几月几号?”
“九月六号!”
“那咱俩的婚礼就定在九月六号好不好?”
……
“接下来试婚纱,发请柬,事儿一大堆,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