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儿,你这是做什么?”
坐在纪宁左手边的端庄夫人疑惑不解的看着纪宁摘下眼睛上黑色绑带的动作。
她眼睛不是不能见光吗?怎么把绑带摘了?
纪宁刚睁开眼就傻眼了。
这古色古香的布置,这浑身绫罗绸缎的妇人,这喜庆呃……这一身红衣的老鸨?
这怎么看都不是她熟悉的现代社会啊!
【委托者记忆已摄取,是否现在进行接收?】
“是。”
纪宁忽视现场另外两个妇人疑惑的视线,通过1018号接收了委托者庞杂的记忆。
这具身体叫顾青芜,是大夏朝护国将军顾怀瑜唯一的嫡女。
半年前,顾将军遭敌人暗算,战死沙场!
顾青芜的母亲谢氏悲痛之下,一病不起,不到两月便撒手人寰,留下顾青芜一个刚及笄的孤女守着空荡荡的将军府。
偌大家产失去庇护,毫无疑问引来了小人的觊觎和算计。
而这个小人便是顾青芜二伯母一家。
顾青芜短短几个月内,接连失去两个至亲,悲伤之下,差点没把眼睛给哭瞎,好在及时医治,保住了双眼,只是暂时性失明。
顾青芜的二伯母柳氏打着照顾她的名义入住将军府,明面上对顾青芜关心呵护,暗地里侵吞大房家产。
柳氏欺她孤女无依无靠,搬空整个将军府后又打上了顾青芜的主意。
顾青芜已经及笄,柳氏便乘机为她说了一门亲事,顾青芜还当伯母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便将自己的婚事全权交给柳氏做主。
守孝满一年后,柳氏便迫不及待地操办顾青芜的婚事,她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嫁给四品官员的二儿子高善文。
洞房之前,顾青芜完全没有见过对方,高善文上有个身居要职的大哥,下有个有神童之称的幼弟。
而他自己平庸无能,夹在两个兄弟间十分尴尬,父母不重视,他自己也不知上进,整日吃喝嫖赌。
高父高母想着给他娶个媳妇收敛收敛,这一找便和柳氏一拍即合,两家当即定下亲事,商定孝期结束便结亲。
将顾青芜嫁出去后,柳氏一家更是堂而皇之地搬入将军府。
刚开始,高善文面对顾青芜还装装样子,时间一长摸清了她是个无依无靠的纸老虎后,彻底露出真实的嘴脸。
顾青芜怀孕期间,高善文越发放肆,不仅偷偷摸摸拿她的嫁妆去赌,还领着外室登堂入室,招妓招到了府上来。
顾青芜将门之后,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挺着肚子拿剑追砍高善文,却被对方一脚踢到肚子上,难产而亡。
看完顾青芜的记忆,纪宁无端生出一丝烦躁。
顾青芜的一生不仅傻,而且憋屈,爹妈留给她丰厚的遗产,她却拱手让与他人,还将自己的命运放到一个男人手里。
真是无法理解!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可惜顾青芜不懂得,平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不说,还成了别人走上幸福人生路上的踏脚炮灰。
纪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心中因为接收顾青芜记忆产生的郁气吐出。
顾青芜的心愿一共有三个,一是守护父母留下的一切,二是让二伯母一家付出代价,三是扭转自己的人生。
比起新手任务里方如的心愿,顾青芜的心愿不管是从数量和难度上来说,都要高出不少。
不过一和二可以同时进行,觊觎顾青芜家产的就是柳氏一家,搞定他们,自然也就守住了顾父顾母留下的一切。
关键在于第三个。
她该怎么扭转顾青芜之前的人生。
“芜儿?芜儿!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怎么伯母和你说话也没反应?”柳氏不满地说道。
“你怎么把黑布摘了?大夫说这段时间你的眼睛不能见光,还是赶紧带上吧。”
纪宁扭头看去,旁边正是顾青芜的二伯母柳氏,看着她的眼神面露露关切。
至于另一个像青楼老鸨的妇人下巴上有一颗显眼的媒婆痣,她也的确是柳氏找来给顾青芜相看的媒婆王婆子。
王婆子见纪宁眼神清明,不像柳氏说的哭出了毛病的模样,笑哈哈道:“许是顾小姐能看见了,这才摘了,刚刚顾小姐缠着这黑布老东西我还瞧不真切,这黑布一摘,顾小姐这双眼可真是顾盼生辉,令人一见难忘啊!”
纪宁面无表情地听完王婆子的一通马屁,对当下的处境有了判断。
柳氏带她见这王婆子就是为了定下她的亲事,生辰八字已经和高善文算过了,王婆子这次来就是替高家纳吉,表明他家同意结亲。
他们同意,纪宁可不会同意。
“王婆子,你是来替高家纳吉的吧。”纪宁没骨头地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道。
王婆子一愣,往柳氏的方向瞟了一眼,尬笑道:“小姐聪慧,我今天确实是来替高家纳吉的,高家托老东西我送来的东西已经给二夫人了,小姐眼睛既然恢复了,您要不要亲自看看?”
柳氏皱眉道:“芜儿,你怎么回事?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把身子正回来。”
纪宁充耳不闻,“好啊,我也想看看他们家送了什么东西。”
不知羞!
柳氏心中鄙夷,面上还佯装怒意,“我这就叫云杉去拿,芜儿,你这个样子叫外人看见了,要落人口舌了,听伯母一句劝,好好坐着。”
“不劳伯母费心。”纪宁又伸了个懒腰,“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柳氏暗中捏紧了手帕,神情有些龟裂。
顾青芜今天怎么回事?
云杉很快端着东西来了,她将物品一一摆放在纪宁面前,由她过目。
桌上整齐地放着几个木制摆盘,上面用红布覆盖,红布中间各放着不同的首饰、头面。林林总总共有十多样物件,件件价值不菲。
纳吉一事,高家倒也没敷衍。
一旁柳氏看得眼睛发热,心中又止不住心疼。
原本,这些该落到她手里,顾青芜眼睛恢复了,还亲自查看了东西。
她想动手脚都不行了,好好的瞎子,怎么突然就好了?!
柳氏心中暗自咒骂,眼睛盯着桌上的首饰目不转睛。
纪宁伸手拿出一对玉制耳坠看了看,毫不在意地扔回托盘内。
纪宁这番动作吓了王婆子和柳氏一大跳,柳氏更是心疼地拿过耳坠查看有没有被摔坏。
王婆子不解道:“顾小姐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