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纪宁环视一圈,微眯着眼睛看向占了自己位置的男人。
她移动双腿往队伍后面走去,排到了最后一个位置上。
眼下不比伐木的时候,这里是军令森严的大军营地,那个六皇子还没死呢,她要是在营地里明目张胆地挑事,这不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吗。
纪宁暂时还不想在军中留下事儿精的印象,免得这些不满她女人身份的人又借题发挥。
反正离最后一个位置也就差两三个人,人毕竟差点儿断子绝孙,她就当做慈善了。
士兵见她退让,以为她是怕了自己,一脸得意的挺起胸膛催促前面的人速度快点。
队伍中的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都失望地转回脑袋,继续打饭。
军营的生活太过枯燥乏味,好容易有点有意思的事发生,还没看两眼就结束了。
纪宁吃完饭又休息了一会儿,齐渊目前给她安排的任务就是每日跟随队伍出去砍伐扎营需要的木头。
吃完饭后,纪宁就变得无所事事,对接下来要做什么没有一点头绪。
军中不比别的地方,纪宁没法擅自离开或是自作主张干些什么,没有命令,她只能在原地待命。
不过眼下有一个严肃的问题。
今晚她睡哪儿?
之前一起出去伐木的士兵吃完饭都已经回帐篷休息去了,只有她还呆坐在原地。
她连自己该去哪个帐篷休息都不知道。
要不去问问那个面瘫脸六皇子?
纪宁摸着下巴,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还是别去那个面瘫脸眼前晃悠了,免得他一个心梗,派人直接把她给绑回去。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顾小姐。”
纪宁正出神地想着,身后突然响起魏飞的声音。
纪宁回头看去,便看见魏飞身披甲胄,手里扶着腰上的长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魏校尉,有什么吩咐?”纪宁起身行礼。
她如今只是一个小卒,魏飞身为六皇子的亲卫,跟随他征战多年,在军中的品级高很高。
纪宁一个无名小卒见了长官必须要行礼,不然还会犯下藐视上级领导的罪名。
这些都是纪宁最后三天里临时恶补的关于大夏军规的规定。
魏飞朝她微微点头,“殿下吩咐了,你身份特殊不适合跟别的士兵同营,故给你单独搭建了一个帐篷,命我带你去休息。”
“走吧,离这里不远。”
“有劳殿下挂心。”纪宁跟上前。
“魏校尉,我还有一事想请教魏校尉。”纪宁在魏飞身后低声问道。
魏飞身高应该和她相差无几,不过身形要健壮不少。
“什么事?”魏飞侧眼看了纪宁一眼,“别问不该问的。”
纪宁道:“虽然陛下让我跟随赤羽军一起,但我还不知道咱们究竟是要去干什么?”
如此浩荡的队伍长途跋涉,如果连自己要去干什么都不知道,岂非太荒谬。
纪宁是半途被老皇帝硬塞进来的,在此之前连六皇子的存在都不知道,更何况这次离京的目的。
她总要了解自己究竟是是要去干嘛。
魏飞爽快道:“我们这次南下是为了平叛。”
平叛?
纪宁忍不住皱眉。
顾青芜久居京城,看到的都是大夏一片国泰民安,从未听闻有人起反叛之心。
不过俗话说得好,阳光之下必有阴影。
就是不知道这次反叛的声势如何,可别和她原来那个位面历史里的“李禄山之乱”一样。
真要遇到那样的乱世,那她这次的任务还真是道住且长啊!
魏飞见她很久没说话,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害怕,想她一个女人就要跟着他们一群大老爷们一起上战场,魏飞就忍不住皱眉摇头。
魏飞是经历过刀与血洗礼过的人,深知战场之上想要活下来,光凭一腔热血和豪言壮语可没用。
纪宁不久前的话虽然让他有所触动,但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跟着他们上战场,简直就是个笑话。
营中最差的弓箭,她说不定连弓弦都拉不开,连兵器都拿不起的人能指望她杀敌吗!
留她在营中不过是给陛下一个交代。
但她毕竟是顾将军唯一的子嗣,魏飞不想眼睁睁看她去送死。
“不用担心,只是些暴民,有殿下亲自领兵,不足为惧。”
“他们是为什么暴动?”纪宁忍不住追问,刚说出口,纪宁反应过来,她这个问题逾矩了。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魏飞果然没有回答,“殿下让我转告你,既然选择留下来,那么一切和普通士卒无异,他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女人就对你特殊对待,普通士兵要做的事,你也一样,撑得住就留下,撑不住趁早离开,省得遭罪。”
魏飞停在一间帐篷前,“这是你今日休息的帐篷,除了这个,别的和其他士兵一起,你抓紧休息,晚饭后还有训练。”
“有老魏校尉。”
纪宁目送魏飞离开,掀开帐篷进入其中。
帐篷的布置十分简陋,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一张简单铺成的床铺。
纪宁这个帐篷相比其他的帐篷要小一大圈。
不过她是单人单营,搭大了也浪费。
辛苦了一天,纪宁确实累得厉害,躺倒在床上闭眼休息。
身处在不安稳的环境里,纪宁睡得并不踏实,对外界的情况始终处在高度的警惕之中。
号角声刚响,纪宁就从床上翻坐起身,恍惚间纪宁还以为自己在出任务的过程触发了什么警报。
脑子清醒后,纪宁终于反应过来这已经是她的第二个任务世界了。
【你该去参加演练了。】1018号出声提醒。
纪宁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掀开帘子走出帐篷。
帐篷外,不少士兵成群结队,步履整齐地往同一个地方快步前进。
纪宁也跟到他们身后。
到达一处宽阔的场地后,纪宁凑数排在跟着的队伍里。
这一动作惹得她临近的两个士兵频频往她这里侧目。
好巧不巧,这一队正好是站最边上第一排的队伍,纪宁排在最后一个,又一次单独成队,一眼看去好不醒目。
一个长官模样的人腰挎长剑走过来,朗声道:“一营为一队,报数检查有谁没按时到达!”
话音刚落,纪宁所在的这一队从最左边开始报数。
“七十八营帐报!”
“一!”
“二!”
“三!”
“……”
“十五!”
听到十五,腰挎长剑的长官满意地点头,一个营帐内是十五人,一个没少。
“十六!”
原本排列整齐的士兵顿时齐刷刷转头,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长官正要转身去另一队,突然一道响亮的女声将他震在了原地。
长官表情当场龟裂,木然地转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一个营帐十五人!
这十六是哪儿冒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怎么听起来像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