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令,、披挂皆已备下,顾小姐,带上谕旨尽早出发吧。”
纪宁回到自己的营帐内,脑中还回响着小太监的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前往北境了。
纪宁将东西一一收拾妥当,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顾姑娘,你现在方便吗?”
纪宁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帐外忽然响起君晓白的声音。
“什么事?”
纪宁翻身下床走到帐外。
君晓白见她出来,一张娃娃脸上满是担忧,“我听魏校尉说你要去北境了,还以为能多做几天队友呢。”
“顾姑娘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军中一定很不容易,这把刀送你,就当是我们之间并肩作战过的见证。”
君晓白将一把朴素无华的短刀递给纪宁。
纪宁伸出双手接下刀,“谢谢,我不会忘记有过你这样一个队友!”
“闲话也不多说了,好好保重,希望下次见面你我都还活着。”君晓白伸出手想拍拍纪宁的肩膀,想到她的身份,他最后只好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一定!”纪宁认真地看着他,目送他一步步离开。
知道她要走还专程来送她一把刀,还挺有意思。
目送君晓白离开后,纪宁本要转身回到帐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纪宁微微一愣,定睛看去,看清了那被两个人横抬着的尸体。
是关冲。
今晚这次行动又葬送了多少人呢?
纪宁收回目光回到帐内,一夜浅眠到天亮。
翌日一早。
纪宁背着包裹牵着马离开赤羽军的军营。
包袱里面装着的还是从将军府带来的东西,只不过如今里面多出了一卷圣旨。
她的身旁跟着蔡武和魏飞,君晓白则一早就出任务去了,没时间来送她。
“丫头,去了北境要处处留神。”蔡武放下了平日里的架子,此时就像一个普通长辈叮嘱后辈一般。
“我会的!蔡总兵你们回去吧。”纪宁上了马,回望下方的两人。
“我先走了,祝你们平叛顺利!”
说完,马鞭一扬驾马急驰出去。
从这里到北境,就算她快马加鞭也得要一个多月的时间,皇帝老儿亲口谕令时间耽搁不起。
看不见纪宁的身影后,蔡武才摇着头苦笑一声,“哪有什么叛变,丹州根本就没有什么暴民叛变!走了也好,省得掺和进这堆烂事里。”
魏飞奇怪地看他,“老蔡,你怎么好像很关心顾小姐?”
“一些旧事而已,不提也罢,该回去了。”蔡武叹息一声。
……
纪宁离开赤羽军后,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地赶路,渴了喝溪水,饿了啃干粮,遇上驿站时人和马才能好好休息一番。
若不是有所准备,她的大腿都要在这高强度的骑行中被磨伤。
再有三天时间就能到达驻扎北境的军队,比预期的时间要快了好几天,也不枉她如此辛苦地赶路。
“吁!”
纪宁勒停了马,下马后牵着马走向前方的驿站。
“有人吗?”纪宁在门口处叫道,这驿站门面干净,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扫。
但里面却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响。
纪宁心中没来由地一跳,直觉地感到前方似乎暗藏着危险。
她刚刚喊了一声,里面要是有人估计已经察觉,纪宁狐疑地上前,想透过门缝查看一下里面的情况,一阵冷风忽然从身后吹来,门便吱呀一声往两边敞开。
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纪宁望着驿站内的惨像瞳孔剧烈收缩。
院内,七八具尸体交杂横在地上,各式武器散乱在地,其中一杆长枪就横插在纪宁面前的一根柱子上,地面上更是一片血流成河。
这里显然发生了一场混战!
一个满面络腮胡,身材健硕的男人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身明显是异族的服饰,双手拄着面前的环扣大砍刀,目露胸狠之色地死死盯着门外的纪宁。
“听说大夏的皇帝委派了一个新的将领到北境,而这里是去北境的必经驿站,在下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纪宁:“……”她为什么要嘴贱喊那一声……
纪宁牵着马一眼不发,两人就这么隔着数具尸体遥遥对峙,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你比地上这几个家伙要冷静太多,看来你才是我要等的人。”男人提着刀站了起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格尔达,也只有我格尔达才能完成王这次交付的任务。”
“报上你的名来,格尔达的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顾青芜。”
纪宁松开了缰绳,跨步走入门槛内。
她声音压得很低,对面的壮汉没有凭此分辨出她是一个女人。
“姓顾,你和顾怀瑜是什么关系?”格尔达挑眉看向她,“那可真是个讨人厌家伙,让草原损失了很多勇士。”
纪宁上前拔下柱子上的长枪握在手中,“让你们损失惨重的人正是家父!”
她的刀太短,此时的场景下还是长枪更合适。
格尔达惊讶地看向她,并没有发难阻止她拔枪。
“你是顾怀瑜的儿子?”
“我是他女儿!”纪宁紧盯着格尔达的动作,防备对方突然发难,一边回应对方套取更多信息。
从他的话来看,大夏朝堂上一定存在内奸,不然这家伙不会得到消息提前等在这里截杀她。
听她说完,格尔达更惊讶了,“居然是个娘们,狼神赐福,居然让我等来了顾怀瑜的后人,想当初我砍下他的脑袋时,他也是和你现在一样的眼神!”
格尔达将对面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挑衅地笑了起来。
“今天我要像砍下顾怀瑜的脑袋一样砍下你的头颅,送你们父女俩地下团聚!”
纪宁握紧了枪,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愤怒,一股并非来源于她自身的而是来自顾青芜的愤怒。
还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遇见杀死顾父的敌人。
格尔达虎躯一震,双手握着环背刀朝纪宁劈杀而来!
纪宁眼神一凝,长枪不守反攻照着格尔达的胸膛刺去。
“铛!”刀身劈砍在柱子上,立时砍出长长的缺口。
纪宁见长枪刺不到胸膛,便转而击打在格尔达的腰上。
“不错,有你父亲的风范!”
格尔达抽回刀扭了扭脖子,发出卡卡的响声,“但这还不够!”
纪宁冷哼一声,并不与他正面硬刚,寻找到破绽便见缝插针。
格尔达出刀又狠又沉,带着一股要砍尽身前所有阻碍的气势。
若是普通兵将站在他面前,光是格尔达身上所散发的强悍气场就足以制敌。
可惜他面前的对手是纪宁,一个刀口舔血十多年的雇佣兵。
纪宁仗着长枪的优势和格尔达斗了十来个回合,双方各有负伤。
纪宁被格尔达的刀锋划伤手臂,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沾湿了她的手掌,好在伤口虽深,还没有伤到骨头。
格尔达也没好多少,武器上他占不了便宜,全靠一身蛮力压制纪宁。
偏偏这女人滑溜得像条泥鳅,看着要抓住了,实际很快就溜走,让他所有的力道都像打在棉花上!
他的腰上被纪宁挑出长长的伤口,鲜血同样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格尔达眼中带着狂热的兴奋,对自己伤势毫不在意,他目光咄咄逼人地盯着纪宁,口中哈哈大笑两声。
“果然难缠,很久没这么痛快过了,我都有点期待一会儿砍下你的脑袋时你是什么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