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面前是一面椭圆的镜子,镜中映照出一张毫无血色,眼下淤青的漂亮脸蛋。
忽略掉苍白的嘴唇和乌黑的眼圈,这张脸放在她原来那个位面必然是个人人追捧的大明星。
女人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黑发如瀑散在身前,身上穿着一件丝绸开领睡衣,胸前的沟壑令人遐想,腰带系紧的腰身不盈一握。
她伸出手摸了摸这张脸,面露疑惑。
突然,一双苍白纤细的手掌从身后搭上她的两肩。
“夫人,夜深了,该去歇息了。”
青年鼻上架着一副圆边眼镜,他下巴搭在女人的头上,殷红的嘴唇就像是涂满了鲜艳的鲜血。
纪宁顿时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脸色僵硬道:“嗯,我知道了。”
青年满意地勾起嘴角,“今晚我就不陪你了。”
说完,他看着前方椭圆的镜面,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脸庞往下滑落。
纪宁眉头微皱,暗自思量着要是现在扭断这家伙的手有没有什么影响。
青年的手在她的沟壑处停下,头顶传来半是可惜,半是愉悦的话语。
“这具身体是多么完美,难怪他这么喜欢。”
话落,青年收回手,缓慢地离开了房间。
“一定要记得按时上床。”
他站在门口,笑着说,随后便关上了门。
明明是灿烂的笑容,纪宁却只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诡异和阴寒。
纪宁唰地一下将面前椭圆的镜子倒扣在桌上,脸色十分难看。
她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一片冰凉。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体温和心跳!
还有他口中的“他”又是谁?!
这具身体难道是给他口中的“他”准备的?
纪宁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坐到房间内柔软的大床上。
【记忆已摄取,是否现在接收。】
1018号的声音响起,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睁开眼就遇到这诡异的场景,1018号那不靠谱的机械电子音都显得如此亲近。
“是。”
话音刚落,纪宁便闭上了眼躺倒在床上。
不同于以往看电影似的接收委托者的记忆,这一次,纪宁深深地陷入了一个梦里。
梦里,她顶着刚刚镜中看见的那张脸,穿着十分火辣的衣服。
那是在一艘游轮上,第一次见到方泽寒的地方。
两人在游轮上谈笑了数个小时,她被他英俊帅气的外表和谈吐吸引,当晚便真空披着着一件透明薄纱敲响了他的门。
但对方却将她这个尤物拒之门外。
梦境随着她尴尬的神情变换。
柔软舒适的床上,她双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家伙明明拒绝了她……
她在意识迷糊之中,一次次攀登上高山之巅。
地上躺着凌乱的白色薄纱披肩。
梦境再次变换,她穿着性感的包臀裙跟在方泽寒身后,进入占地面积十分可观的古宅。
偌大的古宅之中,只住了方泽寒一人,但整个古宅却一尘不染。
游轮上疯狂的数天后,她的一颗心全系在了他的身上,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合拍的男人。
方泽寒几乎满足了她对伴侣的所有要求,他还无牵无挂,没有任何羁绊。
她对古宅的怪异没有一点怀疑,每晚都沉沦在方泽寒带给她的极致快感之中。
这让她白天几乎都躺在床上睡觉休息,方泽寒很贴心地将饭菜喂给她,又抱着她去洗漱。
白天的他与夜晚的他几乎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夜晚的他,从来不说一句话。
每次临睡前,他都会说今晚不再陪她,但她每一次都会在燥热和冰冷交替中醒来,夜夜承受他给予的欢愉。
从来古宅之后,她再也没有踏出过卧室一步。
最开始,她当方泽寒在和她玩情趣,很乐意每天和他折腾。
可越到后来,她便越感到不对劲。
这间古宅越来越热闹了。
走路声、吵闹声、嬉笑声……
她听得越来越清楚,可当她拉开卧室的门,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消失得干干净净,方泽寒总是很及时地出现在门口拥着她回到屋内。
那些吵闹声再次响起。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呆滞,每日重复着同样的话和生活。
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她甚至看见了很多身形各异的人在卧室内进进出出。
她们无一例外,全都是身材火辣的美貌女子。
所有人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呼唤着她,但方泽寒出现在房间内时,她们全都一哄而散。
她眼下的淤青越来越深,脸色越发苍白,身形日渐消瘦。
方泽寒每夜都会和她纠缠,一直到她只剩下一层皮包骨,方泽寒终于在夜色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说:“没用了,换一个。”
那声音阴寒入骨,和白天的方泽寒判若两人。
黎明破晓时,她第一次踏出了卧室的门。
而后,便被他扔到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很快,她再次见到了之前那些女人,她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沉默地站在在她对面伸出手。
她看见那间卧室内又住进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一个比她更漂亮,身材更惹火的女人。
纪宁猛地从睡梦中睁开双眼,一个人影压在她身上。
睡裙已经被脱下,小腹更是处抵着一个坚挺。
赤身相对,对方身上的冰冷几乎渗透进她的肌肤里。
她想都没想,抬腿屈膝就是一顶,两手环上对方的头颅用力一扭,伴随着“嘎登”的声响,男人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纪宁粗喘着气把人从身上推下去,又捡起睡裙穿上,心底更是直犯恶心。
她拉开床头的台灯一看,地上全身赤裸倒着的人正是方泽寒,他的脸上没了那副圆边眼镜。
纪宁扶着床坐下,刚刚激烈的运动让她有些头晕目眩,站不稳脚。
梦里经历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看着地上被扭断了脖子的男人,不由地皱眉。
他就这么死了吗?
她的心里弥漫着不真实感。
纪宁揉着眉心的动作忽然挺了下来,神情变得十分严峻。
方泽寒的尸体消失了!
她抿紧了双唇,蹲下身查看床底。
床底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尸体,就这么在她眼前。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