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进去?”
按理说,抱紧林澈胳膊,曹阙德没啥可担惊受怕的。
当然,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可眼下这么一通七拐八拐,他们似乎仍在十字路口范围里瞎逛。当然这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多走几步路,可这会他真扛不住了,因为林澈正带着他跟齐笑烟,朝着前方某园区走去。
墓园!
但凡像那些问候母系全族的话,曹阙德肚子里几乎都来了遍,并且还不带重复的。
当然这些芬芳之语自然是针对肖景瑜,他又不是白痴,林澈这么七拐八拐的明显是跟着肖景瑜,这货上哪不好,就非得往这么邪门的地方冲?还有这阴森的旧城也真会来事,十字路口搞一片墓园,你他娘认真的?
林澈没理会曹阙德,目光牢牢锁定三步外的肖景瑜。
之前,他至少有三次想伸手抓向肖景瑜,尤其最后一次,他分明看到肖景瑜右肩开始纸化。
然而当他即将出手之际,纸化的部分,竟奇迹般的复原,并且肖景瑜本该颓废的气息,也同样开始复苏。
“如今只能相信他,或许这会他应该发现了那道光。”
林澈朝一旁写着墓园的石碑瞥了眼,坦白讲,如果不是肖景瑜在前头引路,他宁可在十字路口任意一条路走到黑,也绝不踏足这地方。
与此同时。
肖景瑜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他当然清楚前方是墓园,可那道光明显出自这边,兴许是有了之前的经历,所以哪怕他这会身心疲惫,但对来自黑暗与未知的恐惧,也有所减轻。
即便眼前的世界只有他一人,即便这会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但那一粒粒滴在皮肤上的湿润,依旧令肖景瑜有些不适,身体,似乎更冷了。
借着手环照明,肖景瑜往前走了几步,隐约看到墓园内的些许轮廓。
这一刻,他有些意外,墓园内,出现了植物。
大门紧闭着,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当然,铜锁并未锁死。
迟疑片刻,肖景瑜将铜锁拔出,同时将绑住大门的锁链也一并取下。
嗡嗡…
轻轻推开这扇大门,肖景瑜狠狠咽了口唾液,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大致能看清地面的泥泞,还有黑暗中那一株株杂草。
好在只是杂草,而不是纸人的轮廓,否则哪怕肖景瑜自恃胆子不小,也很难下定决心继续往里走。
肖景瑜尽可能选择走墓园大路,而不是两侧杂草丛生的地方,天知道那里是否会忽然冒出个吓人玩意。
随着渐渐深入,肖景瑜感觉环境似乎更荒凉了,他的视野除了杂草,还有一些令他毛骨悚然的轮廓,而这些轮廓直到靠近些才发现,敢情只是些已经失去生机的枯木。
“我应该没走错方向吧?”
雨势越来越大,肖景瑜只能将帽子戴上,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了:“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它似乎不敢进墓园。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只希望那东西是放弃了,而不是因为这地方藏着更恐怖的东西。”
走着走着,肖景瑜面前出现了分岔路,交界处还有块倒塌的标识牌,借着微弱的照明灯光,肖景瑜凑上前去,只见这标识牌上遍布着一层苔藓,就连上面的字体,也有些模糊不清。
肖景瑜正犹豫要不要将苔藓刮开,忽然,不远处又掠过一道光。
因为四周的环境实在过于阴暗,所以即便只是一闪而逝,肖景瑜依旧能轻易捕捉到,他不再迟疑,朝着这道光的方向继续前行。
又走了二十多步路,肖景瑜扒开面前的杂草,前方是片灌木林,尽管已经彻底偏离大道,但他并没有太多犹豫。
大概又走了半分钟,出现了一面铁皮围栏,围栏另一边,赫然有着栋两层小屋。
围栏不高,也就两米多一点,肖景瑜在围栏附近徘徊一阵后并未找到缺口什么的,他面露迟疑。
事实上这一路走来,他曾不止一次开口,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隐隐意识到,外界应该听不到他的声音,至少林澈听不到。
那么问题来了,他固然能轻易翻过围栏,但林澈这边就可以吗?
别忘了林澈这会拖着一个,还牵着一个。
除非会飞,否则怎么翻过围栏?
飞?
忽然,肖景瑜想到了齐笑烟,或许这娘们应该能解决问题。
想通这点,肖景瑜不再犹豫,开始攀爬围栏,不一会,就越过了这片高墙,到了对面。
“我们也要爬过去吗?”
曹阙德可怜兮兮望着林澈,想爬过去,就意味着他得撒手。
林澈正准备说点什么,这时,一旁的齐笑烟忽然道:“这高度不到三米,我可以带你们跳过去。”
一听这话,曹阙德连连点头。
林澈想了想:“好,就带我们跳过去吧。”
其实林澈一开始想着是破坏围栏,他倒不担心忽然冒出些怪物之类的,若只是怪力纲,在他这来多少都只是送菜。
但既然齐笑烟能带人越过围栏,林澈反倒省事了。
嗖!
呼!
坦白讲,这是林澈头一次享受轻功这种待遇,除了另一条胳膊拖着头一百几十斤的胖墩外,倒也算得上享受。
肖景瑜没有急着走,他越过围栏后就在原地等了将近一分钟,然后才继续向前,显然是等待林澈。
此刻他缓缓向前走,感官上四周的环境跟墓园有那么点格格不入,此地更像是住人的小院。
只不过在这地方过日子,肖景瑜想想都有种不寒而栗,而且谁敢保证,住在这地方的就真是人来着?
当然,肖景瑜这会也没那么慌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来到这院子,就感觉雨势有所减缓,而且温度也有所回暖,至少没刚刚那么冷了。更重要的是,他竟无由来的生出些许安全感。
径直走到前方小屋子,他并不急于推门,而是观察四周。
发现外墙有些许裂纹,但就这点程度的磨损,还不至于成为随时可能坍塌的危房。
小屋的风格像是七八十年前的那种自建房,凹凸不平的地面铺设着一些青石板,让他意外的是并未看到任何苔藓,甚至这院子也不像荒废多年,至少没有杂草之类的。
吱…
轻轻推开房门,入眼,第一印象就是干净,第二印象就是简陋。
不!
肖景瑜首先看到的是壁炉,燃着火的壁炉,站在门外,他都能感受到温暖的热流扑面而来,这让他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然而在即将靠近壁炉的那一刻,肖景瑜脸色大变,仿佛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正当他转身想要逃离时,却意外看到林澈牵着齐笑烟跟曹阙德走了进来。
“老肖?!”
曹阙德一愣。
“你们…”
肖景瑜也有些懵。
林澈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松手吧,这里不需要了。”
说罢他就主动松开这二人,果不其然,齐笑烟跟曹阙德依旧能看到彼此。
齐笑烟面露好奇:“这地方怎么回事?”
不仅是她,就连肖景瑜跟曹阙德也像好奇宝宝似的看向林澈。
今天这些经历,已经快颠覆他们这些年的认知,总之就挺刺激的,只不过这种刺激对他们来说,宁可不要。
“两种可能。”
林澈笑了笑:“要么我们已经闯过第一关了,要么这里应该是类似安全屋的地方。”
说罢,林澈开始环顾四周,他发现通往二楼的阶梯有一道铁门,还上了锁。至于这一层还有两个房间,站在外面朝里看去,尽管光线一般,但还是能看清内部环境,同样的简陋,无非就是多了张床跟柜子,其中一间房还带了个卫生间。
“老肖,你怎么浑身湿漉漉的?”
曹阙德凑到壁炉前,望向跟落汤鸡似的肖景瑜。
肖景瑜一听这话,这才发现林澈等人衣衫没有任何水迹,有些纳闷:“进来后就下雨了。”
“下雨?”
曹阙德难得反应过来:“看来我们经历了不同的世界,老肖,要不说说你刚刚都经历过什么吧?”
一旁的齐笑烟露出感兴趣之色,不由竖起小耳朵倾听,只不过眼角的余光,却不时观察林澈。
通过这段路,她彻底明白这跟她年纪相仿的男生,绝对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实力,与力量无关,而是智商,或者说,在应对此类事件所暴露出来的天赋!
如今仔细想想,先是找到这座旧城,接着发现火苗异常,然后是对灰烬的运用,再然后是预判到了光,更离谱的是此地的诡异,对他竟毫无作用!
倘若之前还有心让自家三叔调查一番,那此刻齐笑烟就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尽全力为齐家拉拢林澈,让其为齐家效力!
不!
这一刻,齐笑烟似乎有了更大的野心,比如靠着林澈扳倒与齐家对抗多年的卢、谢两家,让齐家成为西北区的第一家族!
外界。
忘忧镇的老百姓们再也没了之前嗑瓜子的惬意,他们有些惊慌的看着画面,一些胆小的,或者年纪不大的孩子,更是吓得不敢再看。
画面中,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只见那些簇拥着火苗的新丁,渐渐变成了纸扎人,在火光的映射下,它们脸上的彩绘尤为的阴森恐怖。
兴许是火苗越来越小,此刻更是自相残杀,那彩绘勾勒的表情残忍凶厉,仿佛一个个都失去了理智,为了让火势更大,竟开始合力将附近的纸人扔到火苗中。
一个…
两个…
三个…
火苗变成了篝火,火势越来越大,其中一些纸人的体格变大了,似通过汲取火苗的温度,让它们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一场厮杀出现了,不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变强!
陈选辉等一众守备军看到这一幕,一个个脸色铁青,他们此刻不再惦记背后学院的奖励,而是在考虑该怎么向学院高层解释。
隐瞒?
开玩笑!
如今看到这一幕的可不仅仅只有他们,还有忘忧镇的寻常百姓,更有军部!
而且,军部已经用设备录制了这些内容,相信要不了太久,这些录像就会出现在总部的会议室里!
最让他们不安的,是其中化作纸人,且杀的最凶的,赫然是龚书明!
龚书明倒没什么,顶多算个潜力不错的苗子,但其背后的龚家那可是财雄势大,不仅是明威学院的第二大股东,家族生意更是遍布东区、西区跟南区,政商两界都有着很大的号召力。
“那个姓林的小子真不是个东西,他既然意识到那里有危险,干嘛不提醒大家?”
“没错,这件事本就因军部而起,而这姓林的也来自军部,这件事军部必须承担责任。”
守备军高层间暗中声讨着,摆明是要将军部也拖下水。
要知道死的可不仅仅只是龚书明一个,还包括几十号新丁,或许不是所有人都有背景,但只要有几个,就足以让他们难辞其咎!
“你们别太过分了,一群没用的废物,竟然…”
徐明阳拍案而起,可话还没说完,季长明忽然站了出来。
“陈指挥,你们想将责任推到一个年轻人身上吗?”
面对季长明平静的目光,陈选辉一时半会还真吃不准对方心思:“季长官,我们并没有这方面意思,只不过这位林先生的做法,的确有些…”
季长明微微一笑:“来之前,首长曾叮嘱我一句话。”
陈选辉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笑了笑,露出倾听之色。
“只要确保他活着,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
季长明似笑非笑。
陈选辉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变了,不仅是他,身边的一众守备军高层,也齐齐变了脸色。
这话细思极恐!
什么叫一切都可以牺牲的?
比如说徐明阳、万仇跟赵安安?
又或者他季长明,以及四大基地这次来的精英小队?
还是说,只要确保林澈安全,不管是这些人,还是他们这些守备军,甚至整个忘忧镇,都可以牺牲?!
季长明沉吟道:“提醒你们别乱嚼舌头,同时管好你们的人,你最好祈祷这小子平平安安从里面走出来,不然,别说你们,就连整个军部都要跟着倒霉!”
军部也要跟着倒霉?!
这姓林的小子到底是啥来头?不是说就是个古城幸存者吗?
无论是陈选辉,还是先前声讨林澈的守备军高层,此刻脸色是一变再变。
这时,申涵雪忽然出现。
“总部的调查队伍来了,其中还来了好几位首长,你跟我一块出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