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占双手展开。
掌心里涌出浓郁的紫色光芒。
万毒神农典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散开来。
那些从海底冲上来的魔化海兽，距离他还有百丈——
集体停了。
不是被吓停的。
是身体里的毒素，叛变了。
魔化海兽的身体在水中抽搐了几下。
那些渗透在它们血液、骨骼、内脏中的魔毒——被宗主花了三千年培养、灌注、改造的高浓度魔毒——在万毒神农典的至高权柄之下，集体失去了控制。
就好比一群原本忠心耿耿的士兵，突然发现头顶来了一个连他们的旧主人都得低头的太上皇。
服从谁？
当然是更大的那个。
"噗通。"
领头的一只魔化鲸鲨翻了个肚皮，漂浮在海面上，连蹬腿都不敢。
后面跟上来的几百头海兽也陆续停下了冲锋。有的在水里转圈，有的直接沉回了海底。
海面上最后的那个黑烟人形——宗主的神念投影——缓缓转动了"脑袋"。
即便没有五官，苏占也能感受到那股投射过来的震惊。
"你的毒……"
"比你的浓。"苏占把话接了过去。
他抬起右手，掌心里的紫气扩散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紫色光环。
"神农领域"在海面上平铺开来。
光环所及之处，漆黑的海水开始变色。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翠绿和紫色之间的奇异色泽。
海水中的魔毒在被万毒神农典强行"收编"。
三千年的魔气积累？
万毒之祖不挑食，全收了。
"你——"黑烟人形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苏占踩着紫色光环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海面在他踏上去的那一刻变得平静无波，仿佛踩在了一块紫色的玻璃上。
"你说这片海是你的掌心？"
他又踩了一步。
紫色光环跟着扩大了一圈。
"那你试试还握不握得住。"
黑烟人形暴怒。
没有声音——但整片魔海的压力骤然飙升。海底的泥沙翻涌，海水掀起了数十丈高的巨浪，朝着苏占的位置拍了过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
每一滴海水里都裹着宗主意志的碎片。成千上万的恶意汇聚成潮，朝苏占的识海冲击。
雷帝神座没等苏占吩咐，自己就动了。
紫金色的光芒从苏占眉心透出来，在头顶凝成了一顶虚幻的王冠。
王冠上的雷龙首张口，吐出了一圈紫金色的雷环。
雷环朝四面八方扩散，与巨浪中的恶意碎片碰撞。
"滋滋滋——"
那些意志碎片在雷环的净化下化成了青烟。
巨浪照样拍了过来，但里面的恶意已经被洗干净了——只剩下了普通的海水。
苏占都没躲。
几十丈高的水幕砸在了他身上。
不动明王壁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暗金光膜，水花打上去全部滑落。就跟淋了场大雨似的。
头发湿了，甩了两下，继续往前走。
"宗主大人，"苏占一边走一边跟那团越来越稀薄的黑烟说话，"你这个投影还能维持多久？神魂伤得那么重，再浪费下去，你连疗伤的时间都不够了。"
黑烟人形没有回应。
它在收缩。
那些弥散在空气中的黑烟正在迅速向中心凝聚，密度变高、体积变小。
最终缩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光球。
光球悬浮在苏占面前两丈的位置，发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来得正好。"
"本座等你。"
"嗡——"光球炸开。
黑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海面上。
宗主的神念投影彻底消失了。
苏占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漆黑的海面上，周围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但前方那座悬浮在海面之上的黑色建筑群，在宗主神念消散的同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