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唉!”
超市老板和颜若初看着突然出现的张驰,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哼。
张驰那双如鹰一般都凌厉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超市老板。
老板看着张驰那稚嫩的脸,以及那和年龄十分不匹配的老练沉稳的目光,到嘴边的气话硬是没说出口。
颜若初看着突然出现的张驰,含泪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异彩。
张驰虽然才十六岁,但是却比超市老板的身材要高大许多,他看着老板,没好气的说道:“人家就问一下能不能便宜点卖,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干嘛要那么凶!这都是些学生,态度就不能好点吗?你这样活该一辈子赚不到钱!”
张驰骂完老板之后,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呢,就拉着颜若初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出去外面买!就在学校对面不远处的那条街上就有卖被褥的,比学校里卖的便宜。”
张驰也不给颜若初拒绝的机会,就已经拽着她的手,带着她往校门外走去。
其他那些正在买床品的学生和学生家长被张驰这么一说,也觉得学校超市老板的态度不好,陆陆续续的出了学校去买被褥。
那老板看着走了一大半的人,有些欲哭无泪,态度也立马好转了起来。
在校门口,张驰松开了颜若初的手。
颜若初没有想到,再次遇见张驰,会是以这种方式。
颜若初小心翼翼的打招呼说道:“你,你好!又见面了。”
“嗯,又见面了。”张驰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颜若初脸上的泪痕,不解的问道:“你刚刚哭了?”
“我……”
颜若初被张驰这么一说,立马用衣袖去擦拭脸颊上的泪痕。
哪怕是这么热的大夏天,她也裹着一个有些褪了色的旧外套。
张驰再次问道:“你没在家里带被褥吗?”
按照张驰对颜若初的了解,这妮子宁愿不辞辛苦的从家带被褥坐班车带到学校,也绝对不会来学校花钱买被子的。
“我……我……”颜若初瘪着嘴,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委屈之色。
看着颜若初这委屈巴巴的模样,张驰立马就猜到了,这妮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没了被褥,这才迫不得已选择在学校里买一套新的被褥的。
果不其然,颜若初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对张驰说道:“我,我把被子弄丢了……我……”
“吧嗒——吧嗒——”
颜若初的话还没说两句呢,眼泪就跟黄豆子似的,哗啦啦的流了下来,滴在了地上。
她一边抽泣,一边说道:“那被子还是我爹给我装的,我给弄丢了……”
“哎,好了好了!”张驰看着颜若初哭的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实在有些不忍心,赶忙说道:“我带你去买一床新的被褥好吧,你别哭了。”
颜若初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小声的呢喃道:“你能买到便宜点的吗?我……没钱……”
“行!你等我一下。”
张驰说着,转身又往学校里跑去。
他回到车篷里,把自己的自行车给骑了出来:“上车。”
颜若初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张驰的后座上,然后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捏着张驰的衣角。
张驰看着颜若初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抱着我的腰,等下摔下去了。”
“哦哦……”
颜若初乖乖照做,轻手轻脚的搂着了张驰的腰,但是身子却又刻意的和张驰保持着一些距离。
这些,张驰都看在眼里——小心,胆怯,又有些笨拙,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啊。
张驰骑着自行车,载着颜若初来到了一家价格比较公道的弹棉花的店里。
老师傅正在用老式手动棉花机弹着棉花,一推一拉一弹,木制弹棉花机在他的手中运用自如,每一次弹棉花的声音都像有规律的音律一般,十分和谐动听。
这种古老的手工弹棉花方式,再过几年就淘汰看不到了,以后的人买被褥都是买和学校超市里买的那种工厂机械化生产的被褥,要不是更轻便的羽绒被和太空被。
张驰带着颜若初走进了工坊里,看着弹棉花的老师傅开口问道:“师傅,15x20米的被褥有没?学校上下铺盖的那种被褥。”
老师傅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看着张驰和颜若初,问道:“要厚的还是薄的?”
颜若初小声的问道:“哪种更便宜啊?”
师傅开口道:“薄的料子少,更便宜,薄的一床二十五,厚的一床五十五。”
“那……那我买一床薄的吧……”颜若初犹豫了一下,再次小声的问道:“能便宜点吗,我钱不够……”
师傅摇了摇头,对颜若初说道:“姑娘,我这卖的棉被都是实打实的料子,价格也是最便宜的,不信你去其他店里看看,二十五能不能卖你一床这样的被子。”
师傅说着,从一堆打包好的被子里拿出了一床比较小的被子,铺开在两人面前。
“你们自己摸一下看看。”师傅举着被子对着两人说道:“这种规格小的被子一般没人买,我做的也少,薄的就剩下这一床了。”
张驰上手摸了一下被子,柔软舒服,确实是好被子。
他看向师傅问道:“师傅,厚的能看看吗?”
师傅二话没说,又拿出了一床被子,摊开在两人面前。
张驰看着那肉眼可见的厚了好几层的被褥,反问道:“这厚的被子是五十五?”
“对。”师傅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真想要的话,便宜你五块钱,五十卖你了,反正也就剩下这么一床了。”
颜若初有些急了,扯了扯张驰的衣角,小声的说道:“我……我没钱,买不起五十的……”
“没事。”张驰冲颜若初宽慰的笑了笑:“我帮你买。”
张驰指着这两床被子问道:“这厚的和薄的两床一起买,能不能再便宜点?”
师傅比了个手势说道:“七十,你要就拿去。”
“行!”
这种老式手工被子本来做起来就麻烦,看这两床被子的料子也都很厚,很好,七十块钱也就赚个辛苦钱,张驰也就懒得和师傅讨价还价了,直接掏了钱。
师傅见张驰如此爽快,也不废话,立马给张驰把两床被褥打包了起来。
颜若初站在一旁,看着张驰掏钱给自己一下买了两床被褥,都快急哭了。
她扯着张驰的衣袖,低声说道:“我不要那么多被子,一床薄的就行了。”
张驰却说:“修江县冬天冷,多备一床被子,没有坏处。”
颜若初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似的,满脸上写着不愿意,说道:“我……我等下次放假回家自己在家里带厚的被褥就行了,真的不用……”
说话期间,师傅那边已经核验好了钞票,给张驰找了三十块钱。
张驰拿着钱,也不管颜若初答不答应,塞了一床薄被子在她手里,然后自己拎着一床厚被子,然后带着她走出了棉被店。
刚走到店门口,颜若初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钞票:“我……我身上就这么多了,寝室里还有五块钱……等下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