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王朝 冬
黄沙漫天,空旷的戈壁上,零星耸立几座破旧的黄石头房子,大庆北境边陲徭役场。
一群脏兮兮的徭役,或坐或蹲,成群聚集在一边吃饭一边小声嘀咕。
“今天的饭食竟然有肉?”
“没听说吗?明日我们就要上战场了”
“是的,滨州被蛮子围了,上面意思让我们徭役打头阵”
“果然有肉!断头饭啊!”
“都闭嘴,快吃饭,监工大人来了”
几个手拿鞭子的监工缓步走来。目光都集中在十几步外一位新来没几天的徭役身上,听说这名徭役曾是京城里出名的纨绔,不知犯了何事,和他们一样发配边陲。
此人名叫张元辰,正蹲在地上,背后的鞭痕连同血迹干粘在囚服上,用树枝在地上飞快的画着别人看不懂的奇怪符号。
只有张元辰自己知道,这是唯一保命的机会了。嘴里时不时的念念有词,细看的话,似乎是在计算承重、风力、热能等。
这几日接受了自己穿越的现实后,张元辰愤愤不已,自己曾是天赋异禀的大侦探。
为了办案,不惜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在充满芳香的车里。
和一名与案件有关的风骚妙龄少妇,把副驾驶位推到最大,很有节奏的讨论案情。
那少妇一手轻握一根全麦法棍面包,一手托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茶叶蛋。
小嘴囫囵吞枣一般的快速享用夜宵。嘴角溢出大量的香津。
自己则低头欣赏美艳少妇的一头栗色大波浪卷发。
沉思下一步案件的进展。一脸陶醉。
忽然被一辆横冲直撞的卡车撞翻。
那美妇一惊之下,奋力颌齿。
含在口里的法棍齐齐咬断,喷出一股乳白色的奶油和鲜红的番茄酱!
记忆的最后是一片汽车爆炸的火海和自己血流不止裤腿。
没曾想醒来却来到了这个鬼地方,好像开场就是死局。
因为过了今晚,他们都得死!
这种封建王朝!判了徭役罪的底层百姓,与蝼蚁无异。
他们这群徭役会被驱赶十里外的滨州,与北蛮子搏杀,基本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张元辰被发配的地方相距北境滨州十几余里碎石场,处于敌国战场边缘,北境苦寒,北方蛮人前几日夜袭滨州,断了滨州这座小城的补给。
如今已是三万大军围而不攻,成了铁桶。
城内军民撑不了几日就会断粮。
大庆慑北王命先锋王谦率三千轻骑,急行滨州城外二十里处碎石场安营扎寨,场内有残兵数千,徭役者百余人。
原主张元辰除了整日吃喝玩乐,读书练武一概平平无奇,数一数二的典型封建王朝的纨绔子弟。
从小娇生惯养,哪能受得如此皮肉之苦,在碎石场干活,被皮鞭抽打,当晚便一病不起,在工棚里奄奄一息,濒死之际,却被自己穿越附体。消化了潮水般的记忆之后,身体也奇迹般的好了。
张元辰听说后续大军最快也要十天赶来,这三千先锋轻骑是来送粮的。
此时滨州之急是粮草。
城内已经断粮,再多围几日怕是不攻自破了。
奈何现在城池被敌军死死围住,三万敌军,多余十倍军力。
只要能把粮草运到城内,自己一众徭役就不用去先当炮灰试水!
连夜逃跑?自己区区低阶武夫,怕是还没翻出墙外就被自己人射死了!
现在唯一的活命机会就是能运粮入城,等援军到!
随着最后一个公式写完,张元辰细细的端详了满地的数字,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风向。
寒冬至,北风起!完美!
“啪!”张元辰折断了树枝,转过头对着监工喊道。
“我要见王将军!”
监工抽动一下嘴角,随即一鞭挥去!
张元辰本能的伸手格挡,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
不退反进一脸严肃的吼道:“我有破敌之策!误了军机,拿你试问!”
一句话竟然震住了监工。
……
碎石场临时搭建的作战指挥部内。
两男一女。
先锋将军王谦年纪四十出头,一身戎装,一脸愁容,慑北王怎么就偏偏点将点了自己。
牵引敌军十日,寻机送粮入城,援军到前确保滨州无恙。军令如山,这可如何是好。
王谦焦急的在帐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的一声短叹。
帐中偏左处坐着大庆神机营得意门生,名叫白三侠,二十出头年纪,一副学霸脸,双手捧着一本《大庆机巧杂谈》聚精会神的思索着。
右侧是慑北王府的小郡主朱彩云,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袭量身定制的红衣戎装,把少女曼妙身材包裹的凹凸有致。
手里撑着一杆红缨枪,鹿皮小靴悠哉悠哉的晃荡着。
此刻正一脸憧憬着沙场金戈铁马,露天真表情。
此二人同行虽是副官,却似乎压力并不是很大。
王谦再也安耐不住,一拍案几吼道:“保城十日!城里就要断粮!拿什么保?”
朱彩云两眼放光,立刻自告奋勇:“王叔,先给我一千铁骑,且让我冲杀蛮人大军,以探虚实。”
王谦一脸苦相无奈的说道:“小郡主,这是杀场,末将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
小郡主自幼在慑北王府,跟着师傅学过几年武道,读了几本兵书,自以为身手了得。
这金屋娇娥,哪知战场凶险。得知此次急行军,在家无趣,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软磨硬泡的跟着说出来历练。
说是辅佐,实则每日王谦还要抽出数名精兵护卫时刻护着小郡主周全,她不添乱已经谢天谢地了。
红衣小郡主一脸不屑的扭过头去不在看王谦,自顾自的擦起了外观精美的红缨枪。
同行的神机营白衣少年,白三侠,是神机营首座韩太公的内门弟子。
此次也是受了首座之命,跟随王谦前往战场历练。
白衣少年身为大庆身份地位极高的神机营首座韩太公内门弟子,颇得太公器重。
这两位,身份地位都不是王谦这种边境小将能够得着的。
王谦一脸试探的问道:“三侠,要不你去求求韩太公,能不能弄几门破甲炮来?”
白三侠苦笑道:“不瞒将军,此次协助破军,我只可因地制宜,随机应变!韩太公对我晋级的考验。”
言罢继续低头看书,妄图在书中找到对策……
王谦再次陷入苦闷……
不出意外小王爷所率的后路大军最快也需十日后赶来。
慑北王这一手妙啊,以我三千轻骑为代价,与城内迫求生机守军合力,虽寡不敌众,却用生死之拼拖住蛮人。
后续小王爷携援军赶来!如神兵天降,力挽狂澜!想到这里王谦背脊一阵发凉。
攻,落个战死沙场,守,待到城中守军饿死,必是万劫不复。
关键是粮食送不进去,无解之局。
“报~~~”账外有人来报!
有军情?
王谦与二人急切的走出账外,见是一徭役监工,略微皱眉失望。
那监工见将军露面,怕错失良机急切的大喊的:“启禀将军,我营下之人说有破敌之策”
王谦,白三侠,朱彩云同时眼前一亮,异口同声的说道:“谁?”
监工咽了口吐沫,强做镇定的说道:“徭役张元辰,此刻正在营外”
“带进来”!
监工愤愤的想着,张元辰啊!横竖都是一死,老子就信你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