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路锦衣卫带回四海赌坊主事。
一脸猥琐相的老头儿。
来者不知为何得罪了锦衣卫,吓得哆哆发抖。
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大人,草民知错了!求大人网开一面!”
杨志虎瞪了一眼没搭理。
赌坊主事继续喊道:“草民不该出千做局,不知是哪位府上差爷在草民那输了钱,草民加倍奉上!求大人网开一面,草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杨志虎打断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他娘的,哪个赌场不出千。我且问你,如实回答”
赌坊老板如小鸡啄米频频点头。
“工部的董宇轩可常去你那?”
“常去常去”
“欠你多少银子”
“这……”
“快说!”
“约莫这总计有个七八千两了……”赌坊主事擦了擦额前的汗。试探性的问了杨志虎一句:“差爷!这可不是个小数,您也知道,我虽名义上是主事,实则就是个跑腿的,真正的东家那可……”
杨志虎继续问道:“可曾许诺何时归还?”
赌坊老板答道:“上月初,董大人说是最多两个月,连本带息一定奉还,当时还立了字据。大人……这董大人莫非出事了?”
杨志虎心里一惊,董宇轩一个工部外员,俸银一年最多也就几十两白银,就算平日有些外财。他奶奶的,敢欠这么多。
杨志虎说道:“你可以走了”
赌坊主事呆在原地不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纳尼?没事了?玩我呢?
“还不快滚!”
……
大概一个时辰,另一路锦衣卫人马匆匆进门,在杨志虎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正如张元辰所料,他们在花船坊下游其中一个渡口,查获一艘可疑货船。船商已经被带回来了。通过盘问,是董宇轩带人亲自在案发当晚装运的,货物很大很重,用粗布包裹严实,从外面看不出端倪。
船商只知道是宫里的东西,不敢多问,其他一概无知,初步判定,船商毫不知情。
杨志虎听完示意退下。转身从头看脚细细打量着张元辰。
这小子真神了!算无遗策,若不是上头打过招呼,我真怀疑就是这小子一手策划的案子。
张元辰看出杨志虎面喜色,心想定是八九不离十猜中了。问道:“大人,可有结果”
“如你所料,嘿,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张元辰挠挠头说道:“这……很难吗?大人”
“放肆!”
张元辰收起笑脸,正色道:“大人,可以放人了吗?”
张志虎回道:“暂时还不行,此事毕竟是陛下亲自下的旨,证据确凿,等董宇轩全盘招供,方可放人!”
“若是董宇轩死活不承认呢?”
“他娘的!你以为我镇抚司招狱的十八般刑具是摆设吗?”
哦对,忘记了,这是封建王朝,惹毛了就是一句大刑伺候!
张元辰见事情进展差不多,欲起身回家。
杨志虎内心出于好意,嘴上却说:“你还不能走”
“为何!”
“明日章程走完,结了案再走”
实则杨志虎是想保护张元辰,这种时候,风口浪尖,董宇轩若是乱咬一通,抖落出这些年的其他勾当,万一牵扯出什么人物,此时张元辰出去,极有可能被人嘎了。
圣上既然让办紫檀案,其他的,杨志虎并不想多问,就怕董宇轩这个不长眼的自己乱咬。
皆时大家都不好收场。
不多时,有人送来饭菜,杨志虎大方的邀请张元辰一起吃饭。
张元辰丝毫不拘束,边吃边说道:“大人如此操劳,勤于公务!在下佩服。”
心里想着尼玛是想让老子陪你一起加班吧!
杨志虎给自己倒了杯酒,笑眯眯的说道:“嘿~府衙有章程,因办案子迟归超过三个时辰,当日俸银是按三倍计算的”
我擦,不是吧大哥。你这关我毛事。
二人酒足饭饱,杨志虎问道:“你和常家什么关系,值得你豁出性命去冒险?”
张元辰平静的说道:“邻居,打小一起长大”
“就这?”
“就这。”
杨志虎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是个爷们!
天色渐晚,镇抚司审案房有一张简陋的小床,此刻杨志虎已经鼾声如雷。
张元辰索性继续打坐调息。按斗米老道士的手札记载。无论是内功还是招式,循环渐进,日复一日永远都是最可靠的修炼方法。
……
常府门外,常威坐在自家大门外,此刻大门贴着封条,常威抱头流泪。
白天从镇抚司回来,心如死灰。
绝望之下,遣散了家里下人奴仆以及自己老爹的几房妙龄姨太太。
“常家败了,你们……各自奔命去吧~”
“少爷保重!呜呜呜~”
不是说好的半个时辰吗。哎,这都已经是晚上了,还不见奉先回来!奉先恐怕此时已经因为我家事,入了招狱了……
寒风瑟瑟,夜色中,常威一脸憔悴,手里提着半坛子酒,倚着自家大门,胡思乱想。
接下来怕是该顶罪了。然后抄家,一万多两白银,足够拉倒菜市口问斩了!
想到这里常威不自觉的仰天长啸~~~~~
……
次日清晨,张元辰领着常威老爹常有亮和其夫人,一起回府。
常有亮满脸疑问,就这么放了?难道只是因为我喊了几句冤枉。
常威母亲边落泪边说对常有亮说道:“一定是威儿这几日疏导关系,打点前后,救了我们,老爷,我就说威儿能堪大用!”
常有亮有点怀疑的问道:“那小子平日游手好闲,莫非真是深藏不露?”
常夫人坚定的说道:“威儿自幼聪慧,性子有坚韧!定是威儿救了我们!我的好儿子啊”
张元辰见这一对难夫难妻抱头痛哭,暂时不忍说破。好心的安慰一句:“常威此刻还在家里等着,常叔,我们快回吧”
……
清晨的阳光刺向常威的脸。此刻常威迷迷糊糊的醒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
看着地上的半坛子酒,举过头顶,一饮而尽!
随后愤慨的一头撞开贴着封条的大门!
因为用力过猛,发髻脱落。
“痛快!”常威披头散发的呐喊到!
“横竖不就是一个死吗!”
“死亦何惧!”
“我常威,自幼天赋异禀,吾若习文能入翰林,吾若练武可达武圣!”
“可我偏偏不屑!我今生是要成为京都第一首富的男人!”
“可惜天妒英才!遭小人暗算!可悲可叹也~”
他跨过小院,走入前堂,提起笔墨,一顿狂草书写遗书。
此时常威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酣畅!
“原来,我连死都不怕!我请问这世间,还有什么可以打败我”
“呲溜”一声抽出悬挂在前堂的镇宅宝剑。
双手握住剑柄,剑身横着脖子上。
紧闭双眼!死前高声喊道
“我常威在世,乃大庆之幸!我常威若亡,是大庆之失,亦是天下万民之失!”
“呜呼哈哈哈哈哈~”
睁开眼,忽然看见自己爹娘和张元辰三人楞在前院傻傻的看着自己!
常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喊一句:“威儿!你这是要干嘛!”
常威定在原地,全身僵硬。
哐当一声,宝剑落地。
拿剑的双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