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中得知这个灰衣少年叫何名远,莫锋和苏敏跟着何名远来到城东的一间破屋,屋子不知是否漏雨,但是一定透风,黏土夯制的墙上有两天大大的裂缝,糊窗户的纸也已经破了洞,进了屋子,何名远招呼两人先坐,可是环顾四周,连一根像样的板凳也找不出来。
莫锋倒是没有在意,随意坐在一个木桩子上,苏敏叹了一口气,即便是她家的下人,住的地方也比这里好得多。
何名远很熟练的开始烧水做饭,莫锋低着头在自己手上比划着什么,苏敏问道:“你在干嘛呢?”
莫锋抬起头,傻傻的笑了笑:“我在写你的名字呢。”
“哦?”苏敏走上前去,问道:“会写了么?”
莫锋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哎,笨死了。”,说完苏敏握着莫锋的右手,在桌面上一笔一划的写了一遍,接着说道:“这下总会了吧。”
苏敏的动作来得突然,莫锋一时来不及反应,羞得红了脸,哪里还有心思在意这字怎么写,本来记住的那几划现在统统忘了个干净,依然摇了摇头。
苏敏无奈,只好再次握住了莫锋的手,刚准备再写一遍的时候,何名远端着一个瓷碗站在了面前,怔怔得看着两人。
苏敏慌忙丢开了手,脸上泛起了红晕。
何名远问道:“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呢?看你们的样子,可是恩爱得很呢!”
苏敏嘟囔着嘴道:“小孩子家家,胡说什么。”,又接着问道:“你家大人呢?”
何名远把手中的瓷碗放在桌上,确实只是粗茶淡饭,里面只有几个煮熟的红薯,他耷拉着脑袋,眼目低垂,似乎就要哭了出来:“我爹娘都死了。”
苏敏叹了口气,她是个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自然没见过人间疾苦,不觉心生怜悯,托着下巴想了一会,问道:“名远,你是个读书人,可曾听过姚泰和的名字?”
何名远抬起头,目中带光:“姚先生的名字何止是听过,我还看过他的文章,那可真是文采卓绝,比好多书上的文章不知好上多少倍。”
苏敏从瓷碗里拿出一个红薯,一边剥皮一边问道:“要是让你做他的学生你可愿意?”
何名远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苏姐姐就别说笑了,能成为姚先生的学生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如何轮得上我?”
苏敏道:“那可未必,我跟那姚老头有些交情,我写封信,你带给他,我想他不至于这个面子也不给的,反正你继续留在渝州,没准儿哪天就被姓陆的小子给打死了。”
何名远听着出了神,连连追问苏敏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敏淡淡一笑,让何名远取来纸笔,随即作书一封,交到了何名远的手上,又将身上的银子拿了出来,道:“此去京城,山高路远,你可要小心了,要是将来高中状元,可别忘了我们。”
何名远眼含泪光,俯首下拜:“大哥哥大姐姐的恩情,我何名远永世不忘。”
粗略吃过东西,何名远捡了几件像样的衣物用麻布裹好负在肩上,他一刻也不想耽搁,辞了莫锋和苏敏,便往京城去了。
莫锋说道:“这小子将来一定是个好官!”
苏敏淡淡的道:“但愿吧,你看那些个贪官污吏,哪个年少的时候不是胸怀壮志?希望他不要忘了初心才好。”
刘齐在茶楼上无趣得很,想起刚才的场面,觉得这陆老头未免也太怂了点,又对着陈良说道:“你这小子,拿钱不办事,我请你可请得亏。”
没想陈言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两只眼睛睁得像两个圆筒一样,如痴如醉的望着窗外。
刘齐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青衫长裙的姑娘,腰间悬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由远及近的走来,步态轻盈,窈窕婀娜,虽然带着帷帽,白色的面纱挡住了容颜,但是这曼妙身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为之倾倒,街面上的人无不被这只有画中才能看到的景象吸引住了,不由得驻足观看,评头论足。
刘齐笑道:“没准面纱下的脸却是一个老太婆。”
陈良不服气,回道:“哪个老太婆能有这般身材?!”
刘齐又多看了几眼,不禁觉得这身影似乎在哪里见过,随即一笑,这等身姿自然不需要细细揣摩,只要见过,便会不忘,他挥着手高声叫道:“金姑娘!”
陈良回过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刘齐,嘴里喃喃的念着:“她姓金?”,忽然眼冒绿光,问道:“她就是武林第一美女,金玲?!”
刘齐懒得搭理他,接着又喊了几声,他并没有认错,这个女子就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美女,金玲。
金玲恰巧走到了茶楼的下面,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轻轻揭开面纱,露出一张绝美的脸,随之嫣然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刘师哥。”
陈良已经看得痴傻了,那一抹浅笑让他如沐春风,难以释怀,如果是寻常美女,他难免污言秽语一番,这今日见到的这个女子,却让他没有一丝杂念,不敢亵渎,嘴里念叨着:“沉鱼落雁,怕也不过如此了。”
刘齐笑道:“金姑娘,许久未见,不如上来喝杯茶再走?”
金玲回道:“好。”
尾随着金玲上楼的还有一帮人,他们远远的看着,也是心满意足。
刘齐把位子让给了金玲,自己换到另一边,和陈良并排而坐。
金玲看了看陈良那癞蛤蟆望天鹅的眼神,娇笑着道:“这位兄弟可是眼睛有什么问题?”
陈良痴痴的道:“是有问题,就只是看上姑娘一眼,让我少活十年也愿意。”
金玲并未答他,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对于这种奉承的话她耳朵都快听起老茧了,又问刘齐道:“刘师哥在渝州几日了?”
“半月有余了。”
“那想必一定听说过一个人吧?”
“谁?”
“西域剑圣叶胜的徒弟,莫锋。”
刘齐微微皱了下眉头,心想怪不得莫锋的剑法如此厉害,原来是叶胜的徒弟,那便不奇怪了,刚想说话却被陈良抢了去:“姑娘也想杀他?!只要姑娘一句话,我豁出性命也要去把那小子的人头提来给姑娘当球踢。”
金玲微一吃惊:“也?!这么说有人想杀他?”
刘齐道:“不知金姑娘找他所谓何事?”
金玲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恰好听到他在此处,不知刘师哥可否知道他在哪里?”
刘齐道:“刚才我还在街面上见到过他,不知道此刻还在不在城中,不过你要想找他,去同州苏家准能找到。”
金玲点了点头道:“那便好办了,反正我和师父今年腊月也会去苏家参加武林大会。”
陈良一脸谄媚的道:“不知如何才能娶到姑娘?”
这句话让刘齐一惊,哪里有这么冒失的人,金玲听完倒是不以为意,淡淡的说:“娶我,那就要看你有什么本事了,先去武林大会夺个第一再来说吧,不过你这么丑,就算得了第一,我也未必看得上你。”,说完便辞了刘齐,离开了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