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得是那么的突然,快到时逸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郁槐发现身后的气氛不太对,一回神便看到了两兄弟沉默对峙的模样。
他的小队员神情冷得仿佛全世界都是他的敌人,而对面那个,手里拿着原本贴在黑无常脑门上的黄符,整个人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震惊、恐惧、怀念又憎恶等等的复杂情绪,全都表露在脸上,十分精彩。
郁槐耳听八方,联系到刚才听到的那声“哥”,再加上两人有几分相似的面孔,迅速想到了这两人的关系。
“你十年前不是已经死了吗?”
郁槐猛然顿住,十年前,已经死了?!
郁槐看向一直低着头的时逸,心里猛地浮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时逸……”
才刚喊出时逸的名字,时逸的审判书,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明明是最低级的原始黑级审判书,却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瘆人寒意!
眼前的时逸浑身散发着超脱一切之外的可怕气息,皮肤白皙诡异,瞳孔猩红……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真正拘魂黑无常!
郁槐失去战斗力的那一刻,便知道了时逸发动了白无常一见发财的技能!
虽然只有短短三秒,然而这三秒钟放在全力爆发的时逸身上,足以让人致命!
郁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逸背后出现了刚和他一起收服的孟婆的身影,普渡众生似的,被淋下了遗忘水——
所有人脑子里忽然一阵空白,连郁槐都不例外。
但他等级高,死死的撑着——
“时……逸。”
时逸仿佛没听到似的,他双眼红得仿佛要滴血,浑身发出一股让人难以接近的气息!
如果有人能看得到时逸审判书上的数字,他们就能发现,那串代表着他存活时间的数字,正在快速下降!
就连左边正在燃烧着的九天玄女材料卡,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燃烧着!
【感受到您强烈想要让人忘掉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请问您希望的效果时效?】
时逸面无表情:“到我死。”
【您的要求跟材料的技能属性不匹配。】
时逸,“我愿意付出代价。”
大概是被时逸强烈的意愿给震慑到了,审判书好久才显现出下一行字。
【实力越强的候选人,很可能会在某个时刻挣脱这个效果。】
时逸:“无所谓。”
得到了时逸的回应,审判书再一次发出了刺眼的亮光!
郁槐死死支撑着,额上也冒出了青筋!
他看着时逸那张冰冷的脸,终究是敌不过遗忘水的作用,闭上了眼,倒了下去。
九天玄女的材料卡瞬间变成了灰烬,而他的生存时间,只剩下零星可怜的24小时。
他身后的孟婆,仿佛完成了超出负荷的任务,身影也逐渐淡化,变成了微微星星点光,消散在这个虚拟冥界里。
右边的材料卡槽,只剩下一张黑白无常的材料卡。
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时逸一个人。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他一直垂着眼。
时间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没有……
“你在的吧?一直在窥探着我们的……审判。”
……
【在。】
时逸的脑袋还在低垂着,“把他送出去。”
大范围的使用孟婆的遗忘水,作用只能消除近段时间里的记忆,如果时星宝再一次醒来,那他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等于白做工。
审判之声没有说话。
时逸嘴角弯了弯,“很奇怪。”
“十年前,我明明已经死了,却依然能听得到别人的声音,眼前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
“当时的你说——”
“由于检测出有蓝星人的体能强度、精神意志强度媲美中级以上文明的居民,特给与第一名、最后一名报名者特别奖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时逸轻笑一声,“我应该是最后一名报名者?”
否则,他不应该会拥有审判书,会复生。
“既然都给了我特别的偏爱,那再多偏爱我一点,怎么样?”
审判之声大概是被时逸的厚脸皮给刺激到了,久久没有声音。
说实话,时逸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但是,话已经出口了,那就脸皮厚到底!
“我都已经够倒霉了,你看,我的寿命现在都快被清到不到一天的时间,那你这算是特别奖励吗?坑死我还差不多。”
“莫名其妙把我们推向火坑就算了,还给我开启地狱级别的难度,你这也不叫公平啊,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有没有心!”
“不对,你是机器,你没有心。”
“既然没有心,你就去学一下怎么有心啊!”
时逸碎碎念碎得理直气壮,直到他看到时星宝消失了才住嘴。
“嘿,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
时逸其实还想跟那审判之声唠两句,但是其他人好像快要醒过来了,时逸连忙抓紧最后的时间——
“阿判。”
【……?】什么鬼……
“你其实,也不是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对不对?”
没有得到回应,时逸也不恼,“我总觉得你好像在有规划的做着什么。”
“不然不会给了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阿判,我……”
还能重新做回真正的人类吗?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来不及,还是不想问,时逸终究闭上了嘴。
郁槐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除了时逸,其他人都躺了。
他皱了皱眉,索性盘腿而坐。
“刚才怎么了?”
郁槐的记忆,只到他和时逸把那个站在另一边桥头的女子制服了,然后……然后怎么了?
他没有任何的印象。
于是,时逸开始了他堪称胡说八道、一看就假的表演!
“……我当时啊,简直大杀四方!用拘魂索把孟婆绑起来,然后用哭丧棒对着孟婆猛敲!”
“孟婆因为哭得太厉害,哭死了。”
“别不信,不是有句话叫哭断肠?肠都断了,还能不死啊?”
“所以!奈何桥因为孟婆死了也跟着发疯,塌了,你们抵不过它的力量,也跟着晕过去了。”
“顺便,把你们的记忆也给晕没了。”
“放心,总有一天会恢复的。”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你也不用这么在意啊。”
郁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脸上只差没写上——你看我信吗,这五个字。
郁槐直觉他丢失了什么重要的记忆,但是唯一醒着的人完全不配合,他也没法从时逸的脑子里把真相撬出来。
男人起身,大手报复似的用力按着时逸的脑袋。
“故事编的不错,下次别编了。”
“下次要说谎,可以用我也刚刚醒来不久,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万金油说辞。”
“果然是小朋友,连谎都不会撒。”
时逸:“(ΩДΩ)!”
我这榆木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