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匈奴也好北狄、吐蕃也好,民众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跟中原王朝一贯以地域划分行政单位的做法截然不同,当然,这些都是因为匈奴人也好,北狄人和吐蕃人也好民众大多都是牧民,而牧民逐水草而居,所以用地域来划分行政单位反而是累赘。
瑾瑜也并没有干等着救援,而是一早派人在王庭四周开始挖陷阱设置绊马索,孙有薇说她有简易的火药能做底牌,瑾瑜对自己的设想就更加有底气了。虽然底下的人都不明白为何瑾瑜偏偏一点也不着急,但看瑾瑜不慌不忙地就在旗杆底下看着匈奴权贵们,他们心里其实也是放心的。
说实话,瑾瑜手里对匈奴和北狄的情报并不多,就连皇帝那里也只有一些简单的两国王位更替的消息而已,再来就是一些跟中原迥异的传承习俗了。
在中原王朝,大家都十分看重嫡长子,不说家族传承,就连皇位传承也是嫡长子制。可是匈奴和北狄却截然相反,他们的儿子中前面的儿子都要出去自己打江山,反倒是小儿子才会留下来守着族地,这在中原人眼中就变成了王位传承看小儿子的习俗。
大单于等人被挂在旗杆上整整两天了,那二十万大军却还不见踪影,瑾瑜眼前摆着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烫着吃了不少野菜之后再来一碗甘甜的肉汤可真是别提多舒坦了。
瑾瑜抬头看向左贤王道:“大孙子啊,若是你认了我这祖奶奶,你便不用再被挂在旗杆上受罪啦。你们也要看看实际情况,明明那二十万大军距离这里最多一天的路程,可如今两天两夜过去了大军一点影子都没有,可见那些人肯定生了别的心思。”
通译把瑾瑜的话如实翻译过去,这一次却再无人骂什么,一来他们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体力不支,二来瑾瑜的话确实说中了他们内心的隐忧。
如今的左贤王祖上的确是当时跟大魏联姻所生的子嗣,虽然他是幼子按理该继承大单于的位子,可就因为他的生母乃是大魏公主不说,在匈奴也没有别的支持,所以只能继承了左贤王的位子。
不过这么多辈发展下来也的确成了匈奴王庭一股不小的势力,周边的二十万大军里有三万是这位左贤王旗下。
然而这并没什么用,也不是说那些人全部背弃了自己的主子,只能说他们确实投鼠忌器所以应该驻守在不远的地方观望。
果然,瑾瑜派出去的斥候在近百里外的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大军的踪影,他们居然没有直接靠过来救援反而走了一段之后折返回去越发远离王庭所在的位置了。
瑾瑜搞不明白匈奴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这边是能多拖延一点时间就多拖延一下,反正只要大单于不死匈奴人就不会轻易开战,她没什么好惧怕的。
这时校尉走过来轻声征求瑾瑜的意见:“殿下,上面那几个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吃没喝了,咱们是不是该放他们下来稍微垫补一下?若是真饿死了人怕是不美。”
瑾瑜想一想也觉得校尉考虑的对,若是那二十万大军知道这里有人饿死了,怕是会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过来。
瑾瑜道:“那就先让那位左贤王下来休息休息,顺便吃点东西吧,不过不用太好,饿不死人就行。”
校尉一口答应,却坏笑道:“殿下,其实那位左贤王该好生享受享受,其他人却不能跟左贤王一样。”
瑾瑜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去安排吧,若是做得好,本宫自然会在父皇跟前为你多说两句。”
左贤王被放下来的时候上面的人齐齐破口大骂,校尉在底下笑得开怀:“你们该好生看看咱们大魏人如何对待亲人,谁叫你们祖上没有一个大魏出身的公主做母族呢!”
左贤王原本对自己这一脉有一个大魏公主出身的母族觉得有些羞耻,可如今看着旁边那一锅热腾腾的牛肉汤,他竟从心底里冒出一股窃喜来,只是他不会掩饰,叫校尉看了一清二楚。
校尉十分会做人,亲自盛一碗汤端给左贤王,口中还关切道:“这饿久了的人吃饭最忌着急,就是喝水也要慢慢来,不然对身体不好。”
左贤王哪里等得了,只是热汤烫嘴,他只能一边吹一边慢慢喝,倒是真感受到了校尉所说的熨帖。
之前瑾瑜当着大家的面儿吃吃喝喝上面挂着的匈奴人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甚至还冲她啐口水,如今左贤王也当着他们的面儿吃吃喝喝,他们却只是虚弱地谩骂几句就消停了,甚至看到左贤王吃饱喝足还被校尉带下去休息的时候他们中有人便坚持不住了,说是愿意给外头的大军写信和谈。
校尉也不拿乔,直接把人放下来看着人写好了信又用上了印鉴让通译确认里头没什么陷阱确实是按照他们的要求所写之后,就亲自安排了饭食。
俗话说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后面就好办多了,除了大单于和他的心腹确实是个硬骨头以外,其他人都选择了屈服,纷纷写信给外头的大军说要和谈。
只是匈奴人也是什么都没做,至少他们很快就发现王庭这边只有不足一千人马而已,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大魏当朝皇帝唯一的公主就在王庭,所以那二十万人马便开始往王庭这边靠拢,至于和谈的事儿如今也只是个笑话了。
瑾瑜原本没察觉到危险,毕竟她可没有女主光环,可架不住有女主光环的孙有薇也跟过来了啊,孙有薇居然能制造一场混乱就烧了不少粮草,叫那二十万大军损了一点士气,还从一个马奴口中无意中得知这些人已经不准备救大单于了,而是一直在争论确立一个新的大单于。
孙有薇立刻就明白瑾瑜的安危得不到保障了,赶紧把这消息给瑾瑜传了过去。
瑾瑜收到消息丝毫不敢耽误直接往大魏边境靠过去,她这五百多人马可比二十万大军的速度快多了,而且还有镇西侯带兵接应,当天晚上瑾瑜就跟前来接应的镇西侯遇上了,而匈奴人的先头部队一着不慎被瑾瑜留下来的陷阱和绊马索损失了好几百人马,却因为天黑不敢乱追,叫瑾瑜逃出了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