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后农民们忙碌得不行,也就只有士族出身的人才有闲情逸致出城春游。
不过,大户人家出游嘛,总想体验一点平日里少见的趣味,长安周边的农户们可不迎来了赚钱的机会,一家人拾掇出来的野菜野花什么的都能给这些少见多怪的城里人长长见识。
其实有相亲需求的可不只是瑾瑜,别忘了李宁玉和孙有薇都比她大,她都需要考虑相亲的问题了,李宁玉跟孙有薇只会被各自的家里人催得更加紧张,不然她们俩也不会千方百计挤进瑾瑜的马车了。
不同于兴致勃勃拿着纸笔为马场上打球少年打分的孙有薇,李宁玉坐在瑾瑜身边面无表情地为瑾瑜倒了一杯茶,见孙有薇嘴里还在嘀咕什么好腰、好腿的,她红着耳尖表示不忍直视。
瑾瑜见李宁玉这样的表现也忍不住劝道:“食色性也,男子总是口中说什么娶妻当娶贤,可他们的纳妾的时候却格外强调容貌。我不否认有人天生看重内涵,只是绝大多数人对别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通过容貌来建立的,这一点无关男女。”
李宁玉哪里不懂这样的道理,她不过是对孙有薇那花痴又放浪形骸的样子看不过眼而已。
“对了,玉姐姐你可有人选了?左相看着开明,但若是涉及家中儿女婚嫁,恐怕也免不了有些老古板的做派。”
李宁玉苦着脸吐槽亲爹妈道:“我今年分明才十八呢,在他们眼里我竟跟嫁不出去了一样!”
开国之初为了快速恢复人口,朝廷往往颁布十分严格的婚嫁律令,比如男子十六到二十岁必须娶妻,不然家中就要交税;女子十四到十八必须出嫁,否则家中长辈也要交不菲的人头税,且都是每年交一次,所以民间女儿多是十三岁以前就开始相看,甚至有些地方七八岁就开始相看,十岁以前就把婚事定下,等到女子满十四就直接出嫁。
瑾瑜十分不走心地安慰:“你家还好吧,至少没有人催着你生孩子呢,我这里就不一样了,父皇明里暗里都希望我赶紧生个孩子,不拘男女的总要证明我后继有人。”
李宁玉瞬间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决定祸水东引便问起了孙有薇家里的情况:“孙家叔父叔母的竟然不着急有薇你的婚事吗?”
孙有薇十分得意地笑道:“我家里还有个尚未成亲的大哥顶着呢,再说我娘十分得意我二八年华就能穿一身红色官服,这可比我爹还要荣耀!”
孙有薇前世但凡软弱一点,就会直接被亲父母给教成了“扶弟魔”,说不定一辈子到死都要被超生来的弟弟吸血,那些电视剧和小说描写过的桥段她几乎都遇上过,只不过她自己性子硬成年之后又远离了家乡很少回去,所以才最大程度地避免了被家里人骚扰。
而今生的孙家父母她可是十分喜欢,单看他们二人在这普遍重男轻女的社会中对儿女一视同仁就足够她惊喜的了。
李宁玉是真的羡慕孙有薇的父母能这样开明了,她的爹娘也不是不开明,不然她如何能入朝为官?只是他们的普世价值里多少带着一点为家族牺牲的意识,又跟其他父母一样总觉得儿女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儿,所以对李宁玉的婚事自然就十分看重。
见李宁玉又沉默了下去,瑾瑜拍拍她的手背自贬道:“不管你如何凄惨,总还有个我给你垫背呢。”
孙有薇也拿出自己的记录来给大家看,“这下了场的都是报名竞选驸马都尉的,排除长得不是那么好看的跟性子过于强势的,剩下的十几个人可都在这里了。”
李宁玉一边咋舌一边往那册子上面瞟,只见第一页有一个名字后面画了五颗星的人,仔细一看那人乃是出身岭南张氏嫡脉,跟兵部尚书张元乃是本家,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这个张若虚看起来不错呀。”
听到李宁玉的嘀咕,孙有薇赶紧把分心在马场上的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姐妹们身边,“这个张若虚乃是家中次子,且有意出家修道,只是家中兄弟唯有他最是出彩,这才被家中长辈逼着上长安来科举。”
李宁玉顿时觉得这人怕是不成,“既然兄弟只有他出彩,他家又是在岭南那样的地界,尚公主一事还是要仔细考量。”
孙有薇急了,她是真看好这个张若虚的,“别光盯着人家这一点小瑕疵啊,这个张若虚本人在外人眼里放浪不羁,可依我看他跟我家爹娘一样都是十分开明之人,所以才为世俗不容,但却是个做驸马的好料子!”
李宁玉见她着急,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可见有薇你是真的看好这位张公子了,瞧你急得都冒汗了。”
孙有薇却担心瑾瑜多想,急忙对瑾瑜道:“殿下是知道我的,我不过是觉得这个张若虚既然多次想要出家,那么对权势必定没那么看重,若是有个正三品的散轶他必定自身满足不说,也能给家族交差。”
现代人交往最忌讳遇上感情交缠,她虽然明白瑾瑜对于男女之情也就那样儿,可到底刚刚李宁玉随口一说显得她一个劲儿地推销那张若虚有点怪异。
瑾瑜看她这样当真有点哭笑不得:“我还不知道你?这张若虚定是仔细考量过的了,说不定今儿回去父皇也会建议我选择那张若虚,你们两个还是仔细为自己考虑一番吧,我可是要比你们都要小。”
哎呀,这可没法子接话了!
马场上二十来个青年才俊依旧意气风发,两队人马一方戴着宝蓝色抹额另一方则是戴绯红色抹额,春日的阳光一点不晒人却能影射出他们脸上晶莹的汗珠子来。
瑾瑜跟李宁玉还好,虽然享受美少年的俊美却也只是看看而已,最多感慨两句,孙有薇就不一样了,她口中不停嘀咕着好腰好腿的,听得李宁玉都觉得面红耳赤羞愧极了,恨不得拿帕子堵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