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瑾瑜收获颇丰,不止离间了周玥跟林侧君,还膈应了女帝跟林侧君。她就不信了,女帝对林侧君的感情真能深厚到连他当着自己的面儿被亲女儿玩弄之后,她还能对林侧君一点芥蒂也没有。
宜贵君是第一个发现林侧君被冷落了的人,毕竟作为一个恋爱脑,女人的心思到底在谁身上他凭直觉就能发现,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明里暗里针对林侧君,一直等到如今林侧君生下了皇女他才收敛一二。
当日瑾瑜从宫外回来就气冲冲往涌泉宫而去的情形可是被好多人看在眼里,宜贵君一收到消息就往涌泉宫赶去,只是被瑾瑜跟前的小豆子给阻拦了下来而已。
宜贵君不知道当日涌泉宫里发生了什么,端贵君却从一颗随意埋下的钉子口中知道了瑾瑜当着女帝的面儿轻薄了林侧君的事实,他当时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到地上,这种事情也太过耸人听闻了些。
至于江南沈家沈家缩水大半的消息传回京城,那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李尚书在江南的赈灾事宜都已经安排妥当,沈家这一次可再也难以恢复往日那“八百里快马也要一日一夜才能跑出沈家地界”的荣光了。
而女帝也借口李尚书赈灾有功,特意“提前”了瑾瑜跟李岚清的婚期,还吩咐内务府将聘礼翻倍,自觉给足了太师府面子,毕竟当日李岚清确实被太子轻薄过了,如今她还愿意让瑾瑜履行婚约确实在女帝看来已经算是给太师府面子了。
而瑾瑜这边也被封为“南王”,赐封地灵州,又把跟灵州相邻的惠州和越州都划归瑾瑜,准许瑾瑜在京城建府,年后再出京赶赴封地。
宜贵君听了都忍不住咒骂了女帝两句,她这样不是上赶着要把瑾瑜赶出去嘛!
瑾瑜平静地接了圣旨,转头就去向女帝请示要带宜贵君一起去封地。
女帝想也不想一口否决,宜贵君可不止能牵制大将军府,如今还能牵制瑾瑜,她是傻了才会把人放走。
宜贵君不能跟着一起去灵州瑾瑜也不觉得有什么,若是女帝真的能放宜贵君出京她才会觉得其中大有问题,毕竟女帝着实算不上昏君,头脑十分清醒。
而宜贵君作为挟制大将军府和瑾瑜的人质,他可不会像是被绑匪劫持的人质一样每时每刻都处于危险当中,正相反,女帝甚至会重新考虑对他付出感情,哪怕是虚假的感情,可那也是宜贵君的追求。
瑾瑜已经多次试探过宜贵君了,宜贵君或许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恋爱脑,他自己内心里已经知道女帝对他或许有过感情,但那早已经成为了过去,如今女帝满心满眼惦记的人是林侧君以及林侧君所生的七皇女。
宜贵君不是不想回头,只是这个世道就没有给他回头的机会,民间确实有男子守寡之后改嫁的例子,但这一点在皇室当中并不适用,即使女帝立刻驾崩,宜贵君等人若是没有新皇首肯,连亲女儿的王府都去不成,甚至若女儿跟新皇的关系不好,过年过节都没有见面的机会,更别提每月例行进宫了。
宜贵君难得安静,一身温婉的气质并不比林侧君差,他抿着嘴微笑着对瑾瑜说道:“人生在世,便是你们母皇做了皇帝都不能叫事事尽如她意,更何况你父君我一个男儿呢。我知道外头之前都传你未婚夫李公子的闲话,很多人都不想你跟太师府扯上关系。”
“我的女儿啊,你日后要好生对待你的正君,甚至若无必要我都不希望你纳妾娶小,这世上男子本就难过,你能长成一副尊重男子的模样父君真的很高兴。”
瑾瑜低下头苦笑,她以为自己没有小看过宜贵君这位亲爹,如今看来她还是小看了天下人。
那天过后宜贵君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风风火火筹备起瑾瑜的婚事来,瑾瑜自己不仅要去太师府走礼,还要忙着督建在京城的南王府,另外她打算到时候走水路下灵州去,所以还准备搞自己的船队,这些事情都是要钱、要粮、要人的大活计,她都恨不得自己像哪吒一样有三头六臂呢。
李岚清的日子并不算好过,虽然出事当天瑾瑜就强势安抚过他的情绪,管用也是真管用,可那么大的事情叫他如何转眼就忘记了呢?而且瑾瑜待他越好,他便越是觉得他自己配不上瑾瑜,整个人已经有了抑郁的前兆,就连太医都一直劝他放开心胸,说他是郁结于心,恐怕容易牵连其他病症,容易误了婚期。
李太师没法子,只好求助于瑾瑜。
瑾瑜一见到李岚清的第一眼就吓了一大跳,此时的李岚清形消骨瘦双目无神,脸色蜡黄不说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愣的感觉。
瑾瑜看了看他的贴身小厮小冉,小冉双眼一红轻声为瑾瑜解惑道:“公子从那天起几乎少有安睡的时候,每天夜里要在床上翻腾到三更过后才能睡,早上天没亮又会突然警醒,哪怕在睡梦中也总是皱着眉头很不安稳,在这样下去恐怕……”
李岚清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小冉说了什么,赶紧拦住小冉的话头,对瑾瑜歉意一笑,道:“事情哪有小冉说得那样严重,我只是……”
瑾瑜也截过他的话头,对小冉和小豆子道:“你们两个走远些,不要打扰我跟岚清说话。”
小冉跟小豆子十分配合地退出凉亭,瑾瑜直接挨着李岚清坐在邻水的美人靠上将他揽进怀里,道:“我那日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那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本人在那些事件里头真的一点错误都没有,任何意义上的错误都没有,你就是一个十分纯粹的受害者!”
就这样两句话的功夫,李岚清的眼泪便沁湿了瑾瑜的衣襟,瓮声瓮气地声音却清晰地传到瑾瑜的耳朵里:“殿下这样好,乃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好女子,可我终究被太子……哪怕什么也没发生,可我真的已经配不上殿下了……”
瑾瑜想也不想直接说道:“你只是被太子伤害了风评,今日我要交给你的第一件事便是:一个纯粹的受害者根本没有任何污点。对我而言,你跟其他任何男子都不一样,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喜欢你对待感情的态度,喜欢你遇事都有自己的思想,你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好处,我愿意在余生里把它们都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