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最终还是没有答应接收太子的党羽,但她们双方都知道太子只要不死在女帝手里,太子一党就已经高枕无忧了,而瑾瑜虽然看似少了些人手,但其实只要太子一党不针对她搞事,她就已经算是赢了。
瑾瑜找了个时间大张旗鼓跟着姑妈去城外祭拜了外祖母,回来就遇上了雍郡王在京城最好的酒楼请客,或许对方来者不善,但瑾瑜也没想着拒绝。
雍郡王最近果然过得顺风顺水了,此时已经把瑾瑜当成了眼中钉,瑾瑜进门之后还跨马横刀一般稳稳坐在上首,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瑾瑜轻笑道:“雍郡王好大的架子,这还没做成太子呢,就爬到我这亲王头上来了。”
然而雍郡王一点不在意瑾瑜所说,一切表现也跟之前接风宴上大相径庭,“我知道五妹妹肯定对母皇所说的那些个孝悌之事嗤之以鼻,正好你我如今正式成了对手,我知道承恩公在接风宴当晚就去找你了,我也没兴趣知道你们之间是否达成了合作。”
“只是五妹妹啊,如今能跟我扳手腕子的人只有你了啊,所以母皇才把你从灵州那地界召回来,目的不过是为了制衡已经把太子斗倒的我!”
“说得不错,”瑾瑜轻轻拍手,“可雍郡王别忘了太子依旧是太子,而且她续娶的正君也安稳地待在东宫等着太子从宗人府出来。”
顿了顿,瑾瑜又道:“就算太子一时半会儿不能放出来,我也会跟母皇建议,建议她把太子放出来,哪怕母皇真的要废了太子,我也会极力劝说母皇给太子封一个亲王。”
瞬间,雍郡王脸上的得意便散了个精光,她噌得站起身来对瑾瑜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有病啊!若太子不倒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有半点机会?!我费尽心思让太子造反,结果你还要刻意去把太子放出来?!”
雍郡王看向瑾瑜的时候又气又急,气急败坏中还带着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而瑾瑜也懒得跟她解释女帝看着就是个高寿之人,若没有杀亲的打算那就只能先苟着猥琐发育。
或者像她一样营造出一种女帝自己脑子不清醒了要杀女儿的假象,然后“侥幸”反杀。
瑾瑜只问了一句:“雍郡王这些想法端贵君知道吗?”
雍郡王直接黑了脸,瑾瑜便知道雍郡王已经不足为虑。
或许是瑾瑜平静的眼神太过伤人,雍郡王突然扯着嘴角笑得像个十足的反派,她看着瑾瑜不动声色的样子还装模作样地让屋里的下人们都出去,而那些人往瑾瑜这边隐晦又明显地看了几眼脚下却一动不动,直到雍郡王不太耐烦了才有人小声说道:“五殿下回京的时候遭遇不少刺杀,大半刺客都死在五殿下手里。”
雍郡王更加生气了,直接呵斥人退下,这些人才带着一点不情愿地全部出去还十分贴心地带走了跟着瑾瑜的小豆子。
瑾瑜见人走光了才走到开着的窗户边靠着窗户站着,只听见雍郡王压低声音道:“五妹妹可真是受母皇宠爱啊,连当着她的面儿调戏了心爱的林侧君都能让母皇封一个亲王‘贬谪’出京呢。”
瑾瑜回头看傻子一样看着雍郡王,这一刻她是真的心疼端贵君了,养着这样一个猪队友,也难怪他这些年一直持续不断地靠向自己了。
以前吧,瑾瑜只觉得端贵君这个人可能是看在她背后的大将军府的面子上对她拉拢,日常对宜贵君也十分友善,两人明明是情敌且在女儿身上也有敌对的基础,但他就是对宜贵君无限包容,暗地里跟宜贵君处得像闺蜜似的。
而等到瑾瑜出京就藩去了灵州,他不光送了价值不菲的临别赠礼,每年过年过节的节礼也在京城的时候丰厚,所以瑾瑜才判断出端贵君肯定不仅仅是想要拉拢瑾瑜,更重要的是想把她作为他跟雍郡王的后路。
瑾瑜嗤笑道:“这事儿也是端贵君告诉你的吧,难道他就没说这种事情不能拿来作为要挟我的把柄?”
雍郡王面色铁青,端贵君当时告诉她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情的时候确实再三告诫她不能拿此事来要挟瑾瑜,甚至最好在瑾瑜跟前半点口风都不露,所以刚刚她要说的时候才会把所有人都清出去。
瑾瑜已经不想跟雍郡王继续聊下去了,直接道:“雍郡王还是回去替我跟端贵君约个时间吧,有些问题怕是只有他才能为我解惑。”
瑾瑜拍拍屁股走得痛快,只留下雍郡王恨得捶桌子还扭伤了手指,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几乎是瑾瑜和雍郡王一前一后地刚刚离开酒楼,她们二人会面的消息便传到了有心人耳中,其中自然少不了女帝。
女帝召回瑾瑜的意图但凡脑子没问题的人都清楚,只是瑾瑜如今武功高强,所以女帝的探子并没有听到瑾瑜跟雍郡王后面那些话,只知道她们二人见面并不有好和谐,短时间内肯定走不到一起去。
对于不受控的瑾瑜,女帝越发觉得心灰意冷,可要瑾瑜说啊,女帝在打着示弱的主意赐婚于瑾瑜和李岚清的时候,她在朝臣心中的威严便被她亲自动摇了。
说实话,瑾瑜很多时候都看不懂女帝的操作,就想她自己背后已经有大将军府站着了,按照正常的思路她的正君便要从小门小户的文官中挑选,像李岚清那样的太师府出身就该直接给太子聘为正君,这样才好安抚住太子,让她把下面的雍郡王、周玥之流压得更久一点,更加方便女帝培养年幼的周瑶。
当初那些个针对李岚清的流言算什么呢?女帝甚至可以借口流言不给李岚清太子正君的位子,只给一个侧君也使得,太师府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偏偏女帝非要搞一出极限操作,手动把瑾瑜给喂养大了。
当然,瑾瑜知道女帝背后搞了不少后手想要破坏她跟李岚清的婚事,可女帝却没没有算到她虽然看得见大将军府的困境却视而不见,一力保证了她跟李岚清的婚事顺利完成,逼得女帝只能把新婚的二人赶去就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