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上几乎一年四季都有热闹,今年尤甚,因为瑾瑜的外甥女儿郑纯熙到了婚配的年纪,如今正要经瑾瑜的手择婿呢。
这家里有适龄公子的人家都忍不住打上了郑纯熙的主意,毕竟郑纯熙本人即使没有瑾瑜那一层关系,也是品貌跟家世俱佳的大家闺秀,多得是人家想要娶回家做媳妇呢。
趁着还没有客人上门,瑾瑜带着郑纯熙先到处转了转,同时也再次提点她跟各位姑娘之间的相处之道。
“你的容貌和出身都摆在这里,再加上长安城里都知道你是我宠爱的外甥女儿,一般情况下肯定没有那等不长眼的难为你,只是万事都可能有个万一,若是真遇上了那等混不吝的,你可不要一味顾着脸面,该给的教训可千万别留手,不然人家只会当你好欺负呢。”
这些话郑纯熙已经听过了,此时听瑾瑜再说她也没有半分不耐,反而觉得这是瑾瑜宠爱她的表现,所以不禁上前甜甜的应是。
只是瑾瑜看她这副笑得傻白甜的样子难免有点气闷,虽然相信这孩子不是真的蠢,到底她威势再强横,也不能完全控制人心向背不是。
很快,陆陆续续就有四品官员家收到邀请的女眷上门,瑾瑜当然不用亲自去迎接,她甚至只需要在李旦带着相王世子夫妻上门的时候露个脸就成,别的官家女眷也只有正一品和公主们能让瑾瑜去迎一迎了。
至于郑纯熙,她亲爹倒是从三品的武将,可偏偏如今在戍边不在长安城,她此时唯一能仰仗的也就只有瑾瑜这个舅母,所以三品官员家的女眷上门时她就需要露面了,横竖有瑾瑜身边的心腹陪着她认人,也不用担心她被人欺负什么的。
果然,往来的贵妇们都对郑纯熙十分满意,郑纯熙什么都不用做就收获了一大票的称赞,毕竟在如今大唐的地界,鲜少有人不会不长眼的不给瑾瑜一个面子。
郑纯熙这露面的事儿做得极好,从那天起也陆续接到不少别人家的帖子,只是瑾瑜也没想到李隆基竟然这样急切,郑纯熙第一次出门做客的时候就被他盯上了。
兵部崔尚书家的老太太过大寿,瑾瑜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也委托郑纯熙带去了不菲的寿礼,只是瑾瑜也没想到李隆基会把主意打到郑纯熙身上,甚至他跟郑纯熙接触的时候还特意隐瞒了身份。
所以,等到瑾瑜偶然发现郑纯熙露出一点小女儿家的娇羞追问之时,她跟李隆基之间的感情已经变得有些深厚了。
等瑾瑜查到那个跟郑纯熙诗书传情之人就是李隆基的时候,她气得连武攸暨都迁怒上了。
她把从郑纯熙房间里“借”出来的跟李隆基那个“三郎”往来的书信全部甩到武攸暨脸上,气冲冲地呵斥道:“你这个舅父难不成就是个摆设吗?!纯熙被李隆基欺骗了感情,你整日里待在公主府,竟一点没有察觉吗?!”
李隆基除了隐瞒了身份和对郑纯熙的感情,其他什么都没有纯熙,就连这字迹都没有隐藏一二,武攸暨哪怕跟李隆基接触不多,但李隆基的字迹他还是能认出来的,这一看之下便直接大惊失色。
“公主,这……这事儿我真的不知道啊!”
“纯熙也只是说当日在崔老夫人寿宴上遇上了一个惊才艳绝的年轻人,也说有接触一二,却从未松口说要相看什么啊!”
武攸暨见瑾瑜生了大气自己害怕又有点委屈,一开口几乎全是推卸责任的意思,气得瑾瑜直翻白眼儿。
“既然纯熙都说了有这样一个人,难道不是叫你暗中打听他底细的意思吗?!”
武攸暨听到这话便如当头棒喝,他苦笑着看向瑾瑜,心里对纯熙这个外甥女儿满是羞愧,对瑾瑜更是不免升起满心的绝望,他总有一种他跟瑾瑜之间怕是从此要走入绝境的感觉。
至此,武攸暨便不再挣扎狡辩,起身对瑾瑜拱手认错:“此事确实是我错了,还请公主想个法子了却纯熙这一段不合时宜的孽缘吧。”
瑾瑜看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更加愤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自己于朝政无能也就罢了,竟然连亲外甥女的婚事也不上心,你到底想做什么又能做成什么事情呢?”
武攸暨脸色灰败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瑾瑜也懒得管他,如今要紧的是郑纯熙那边。
这棒打鸳鸯之事不容易做,很容易让人落下埋怨,尤其是对郑纯熙这样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来说,跟热恋之人骤然分离本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今日郑纯熙便是应了李隆基的邀约外出游湖,如今武皇的影响力依旧在,大姑娘小媳妇并没有太多的所谓男女大防,未婚男女们婚前接触培养感情甚至是双方都喜闻乐见的事情。
只是李隆基第一次明目张胆带郑纯熙出门,知道郑纯熙身份的人都不免开始暗中揣测是否瑾瑜跟李隆基之间已经达成了和解,不然也不会放纵自己的亲外甥女跟李隆基一个有夫之妇密切接触。
李隆基也想得好,他明目张胆带郑纯熙出来之前就已经设想过被瑾瑜发现,可是他的目的并不在于跟郑纯熙真的发生什么,而是借着郑纯熙跟瑾瑜之间那点关系为自己造势。
李隆基以为这一个粗糙的局瑾瑜不好破,至少会因为郑纯熙而束手束脚,可他太过小看瑾瑜了,毕竟瑾瑜已经做过了两次皇帝,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她直接让人给王蓁传话,告知了李隆基最近跟郑纯熙打得火热的事情,别的就再没说什么了。
而后续的事情便由李隆基屋里的小王氏来做。
小王氏当然看不起李隆基跟王蓁夫妻,但她也知道李隆基不是她随意惹得起的对象,但对王蓁,她就没那么客气了。
小王氏直接找上王蓁道:“夫人怕是还不知道外面公子跟那位晋王的外甥女游湖之事已经传遍了吧。或许夫人跟公子夫妻情深,可你们之间的感情再是深厚,能抵得过晋王一句话的事吗?”
就跟瑾瑜从不吝啬把李隆基夫妻往最不堪的境地猜测,王蓁对瑾瑜自然也是如此,她虽然面不改色反而借机训斥了小王氏一番,可等小王氏走了之后她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或许真的是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李隆基不是什么好货色,当日害了亲妹妹也要嫁给李隆基的王蓁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