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把新线索送到了自己面前,张森向我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警察同志,咱们现在就去老马家看看吧!我有她家的钥匙!”说着,王姨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钥匙。
哎呦!这不就挺好!反正我挺高兴。
于是,坐着警车,我们四人两狗直接去了马婶家。
王姨一边开着马婶家的院门,一边说道:“老马把家里钥匙给了我一份,让我照应一下。警察同志,你们快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们就不进去了,免得影响调查。”
于是,张森和陈旗两人进院儿调查去了,我和王姨,各自牵着各家的狗,在马婶家院门口站着,大概是为了缓解自己紧张的心情,王姨还打听起我的近况来。得知我在读自考本科,她将我狠狠地夸奖了一番,大概用尽了自己所知的所有美好的词汇。
另一个会这样夸奖我的人,是我妈,也就是姚岚。
虽然,被夸奖得有些心虚,但是,我很高兴。我知道,王姨是真心喜欢姚惠儿,就算姚惠儿本惠儿当年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她也是喜欢的。当年,我顶替着姚惠儿的身份因车祸住院的时候,王姨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我,给我带她炖的汤。可惜啊,她儿子小了我五岁,我真心下不去手。
“王姨,要不,咱们再试试给马婶打个电话?”我提议道。
“嗯,再试试。”说着,王姨拿出了手机,拨打了马婶的电话。
然后,我就隐隐约约听到院子里有声音,像是手机铃声。
“喂!老马!你在哪儿呢?怎么才接电话呢!”王姨突然对着手机叫了起来,随即,刚刚睁大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就听她说了句:“手机在厨房地上啊,知道了。”
“马婶肯定还活着呢,让她活着才能从她身上讹到钱啊!是不?那帮人是为了搞钱,又不是为了害命。”我安慰王姨道。
“那帮人第一次找老马要钱的时候,我就劝她立刻报警,她不听,说什么儿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钱不重要,然后就是一笔又一笔地给坏分子汇钱,结果,到现在,儿子没救回来,自己都不知道哪儿去了。手机还没带,手机还在厨房地上,这年头,谁会不拿手机就出门?还把手机掉在厨房地上?肯定是发生不好的事儿了,我应该早点儿报警的!老马这命,苦啊!就儿子这么一个亲人,我这个老姐妹儿还不靠谱!”王姨急得直捶胸。
“那个,马婶要是被那个传销组织带走了的话,至少,他们母子有可能见到面了呢。”我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只是想尽可能地安慰一下王姨。
“他们娘俩儿要是都被传销组织控制住了,那,老马应该会给我打电话要钱啊,不是吗?”王姨问道。
我想了想,说:“王姨,您这想法逻辑性很强啊!那,有人给您打电话要钱吗?”
王姨立刻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一顿杵,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被拦截的陌生来电,连个垃圾短信也没有。”
“马婶没带手机,她不能是没记住您的手机号码吧?”我说。
“呦!真要那样的话,她可以借个手机登录自己的微信联系我啊,是不?”王姨说。
“马婶没联系您,不是吗?”我问。
“就说呢!她没联系我!我给她留言,她也没回复我。”说着,王姨抽起了鼻子。
呃……我还能怎么安慰我王姨?在线等,挺急的!
就在这个时候,陈旗走出了院子,他对我们说:“我们叫了支援,准备将这里仔细搜查一下。麻烦你们稍等一会儿,等我们同事来了,我送你们回去。”
“我们可以自己回去的。”我说。
“不行,天黑了,不看着你们进家门,我们不放心。”陈旗说。
“小同志,我能问一下案情吗?”王姨问道。
“王姨,目前,凭我们两个的肉眼,我们没有发现尸体或是血迹。凡事儿,往好了想啊!”陈旗安慰了王姨两句,然后,他看向我,开始了他的表演:“能请摩卡去院子里闻闻有没有什么异味吗?调警犬过来需要些时间,先请‘业余的’试试,抓紧时间找人嘛!”
我将摩卡的牵引绳递给陈旗,笑道:“摩卡要是想上嘴的话,及时拉住,乱吃东西会拉肚子。”
陈旗点头。
“我家小白。”王姨想将自己家的狗也借给警察。
“王姨,那个,比熊好像没有找东西的爱好,史宾格天生喜欢嗅东西。”陈旗向王姨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摩卡走到哪里闻到哪里。”王姨恍然大悟道。
不一会儿,来了几辆警车。
有同事接手了,陈旗开上车,送我们这两位热心群众回家。
先送王姨,王姨进门前还嘱咐我和我妈要注意安全。
警车向我家驶去,见陈旗拐错了弯儿,我以为他不认识路,于是提醒道:“应该是下一个路口。”
“我记得路,你不知道,我江湖人称活地图。我怀疑有辆车在跟着咱们,拐个弯儿试探一下。”陈旗说。
闻言,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c,还真是跟着咱们的。等下我把你们放在你家公寓门口,你们赶快进去,锁好门。那辆车要是跟我走了,我告诉你,要是没跟我走,我和张哥商量一下,安排人保护你们,别担心。”陈旗说。
“我不担心,你自己也要小心些。”我说。
“不用担心我,你不知道,我江湖人称黄飞鸿分鸿。”陈旗笑道。
“你武术很厉害?”我好奇道。
“不,我懂些中医正骨。”陈旗笑道。
呃……这孩子,还挺可爱的……
陈旗将车停在了我家公寓门口,瑞叔,站在门口,见我回来,走到车边帮我打开了车门。
“我有你电话,放心。”说完,陈旗开车走了。
我站在瑞叔身边,没见有车跟上陈旗,于是,我拉上摩卡,逃难似的跑回了家。
见我像是见了鬼一样冲进家门,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的我妈被我的行为吓了一跳。
“没事儿,我,着急上厕所。”说着,我冲进了浴室。
我能说啥?说好像有人跟着我?让我妈跟着我一起提心吊胆吗?在陈旗联系我之前,还是不要拉着我妈跟着我一起担心的好。
从浴室出来,就见我妈放下了手里的pad,她问道:“有什么新线索吗?”
我在她身边坐下,将事情的经过,包括王姨和马婶的事儿,都告诉了我妈。
“难怪呢!你马婶前几天找我借过钱,我借了她两千。”我妈说。
“就借了人家两千啊!不是您性格啊!”我说。
“她自己说借两千,我积极主动地借给她两万吗?”我妈白了我一眼。
“找您这个土财主借钱就借两千,也是够奇怪的,您好说话,借人钱还不收利息,换做是我,能借多少我就借多少,儿子的事儿一下子就解决了!”我说。
相视无言,半晌儿,我妈说:“快!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把你马婶主动要求写的欠条找出来!”
我手脚麻利地完成了我妈吩咐的事儿,小心翼翼地将装着马婶欠条的封口保鲜袋拿给了我妈。
我妈将马婶手写的那张欠条从保鲜袋里拿了出来,她掐着那张纸的对角,各个角度观察了一遍,最后,还将那张纸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张欠条,是马婶在家里写好带过来的吧?咱家也没有这种带公司抬头的信纸啊,饲料厂?马婶哪里弄来的这张附近那家饲料厂的信纸?她不是腰疼在家修养呢吗?上班去了?我听说那家饲料厂给宠物食品厂代工,不知道有没有高级品牌呢。”十万个为什么小妹妹姚惠儿抛出了一系列问题。
“你马婶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她的事儿和这家饲料厂有关系?”我妈看向我,表情很严肃。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其实,马婶只是蹭了一张人家工厂的信纸。”我说。
“我是不会找她要欠条的,我有人设的,稍微熟悉的人都知道。”我妈说。
“也是,咱家借人家钱从来不惦记让人家还。”我说。
相视无言,半晌儿,我妈说:“把这条信息告诉张森他们,这张欠条,也给他们吧,他们有精密仪器,说不定能从这张欠条上发现其他信息。”
我拿出手机,刚想联系张森,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我是陈旗啊,我的手机号码望惠存。对了,那个,嗯,就,你们关好房门,我们有同事着便装在你家公寓门口守着,安心睡,他们棒着呢,保平安!”电话那边,陈旗笑着,可是,听了他的话,我觉得他的笑是在安慰我。
为什么会有人跟踪我?先别瞎想,还有正事儿!
我将马婶写给我妈一张欠条的事儿简单跟陈旗讲了一下,然后,他说:“明早我去找你取欠条,麻烦你加我微信,将欠条拍张照片给我先。”
“你们不会还在勘查现场吧?”我问。
“有人在马婶家开小作坊,他们走得匆忙,给我们留了一大堆活儿,得通宵了。你安心睡,兄弟们不会让你们有事儿的。”陈旗说。
“你们辛苦了!”我有些心疼这些警察小哥哥。
“死都不怕,辛苦算什么,干这行的第一天就想好了,咱,啥也不怕!不对,有怕的,报告不好写啊,一个错别字都不能有。”陈旗说。
呃……这小哥哥真可爱!
“你的微信号是手机号吧?我这就加你微信。”我说。
“好嘞!谢谢你啊!”陈旗说。
挂断了陈旗的电话,我立刻添加了陈旗为微信好友,然后,将马婶的欠条拍了下来,发给了他。
“妈,警方发现有人跟踪我,现在门口有便衣盯着。”忙完了,我将目前的情况告诉了我妈。
“你,倒是挺淡定的。”说着,我妈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你,不害怕吗?”我一脸惊讶。
“跟踪你,能是谁啊,大概率是你前任,怕什么?大不了我砍了他,你去监狱看我的时候多给我带点儿好吃的就行。”我妈风轻云淡地说道。
“一个行,防卫过当这招还能用两回啊?大小是条人命,能是几年就可以解决的吗?”我要疯了,眼前这个女人,真疯。
“防卫过当致他人死亡的,应当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我不只是在看电视剧,《刑法》也看了。七年牢狱生活能换你下半辈子安心生活的话,这买卖做得!”我妈说。
“我,不是她。”我眼眶湿了。
“你那七年鬼日子,我也过过,多少差不多吧,我理解你,切身的那种。你是不是她,早就已经无所谓了,母女也好,姐妹也好,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彼此了,不是吗?”说着,我妈拿起她的pad,继续看电视剧,就像刚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我,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将马婶的欠条重新装进封口保鲜袋里,放好,留着明天拿给陈旗。
我觉得自己现在心大得厉害,只要天还没塌,就睡得好得很,一早起来还想着去早餐店买糖油饼和豆浆。想来,是姚岚给了我力量和勇气,她都准备好为了我去坐牢了,我自己还害怕什么呢?
买早餐可以等等,先等陈旗吧还是,他说今早来找我拿马婶的欠条的。
我以为是我在等陈旗,没想到是他在等我,看到他的微信留言,我发现他早就在门口等我起床了。
我将马婶的欠条用一个购物袋伪装好,拿到门口交给了陈旗。
“睡的好吗?”一脸倦容的陈旗问我。
我点头。
“那就好,别担心,兄弟们会查明白的。”陈旗笑着。
“快回去吧,找个地儿歇歇。”我说。
“我这就回队里,可得找个地儿眯一会儿。”说着,陈旗向我点了点头,上车走了。
我站在公寓门口,四下张望,远远地,有辆车,与我们村儿格格不入。
我村儿是有些爆发户,但是,不会有人花八百万买辆车的!
见瑞叔站在公寓门口看着我,我说:“瑞叔,咱家有钢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