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然大亮了,微寒的风轻吹在贾政和贾环脸上。
贾政准备先行带着贾环去拜访同为四王八公的牛家,因为此次带兵就是由现牛府的主人·一等伯牛继宗。
原是因为贾政和清客闲谈时听闻,昨日领军大将牛继宗便先大军一步进入神京,向皇帝述职和汇报军情,因回来的大军大部分是伤兵或者后勤兵,并不是凯旋之师,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开来。
于是贾政就打算去拜访牛继宗,让牛将军引荐一位。
贾环随着贾政出了二门,便就坐上了早就在候着的马车。
马车外表看起来很古朴,车身以黑色为主色调,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
贾环看到表情一惊,问道:“父亲,这蛟龙车驾我等可坐吗?是不是有逾越之嫌?”
贾政看到贾环一脸惊讶的表情内心暗爽,不过面上表情不变,淡淡说道:“这是当年明高祖念老荣国公扶龙定鼎之功钦赐于老荣国公的座驾,不过自老荣国公不再带兵后便珍藏起来了。”
贾环闻言更是仔细打量起面前的黑色蛟龙座驾,大气的外表下隐隐有着肃杀的气氛,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宝车。
其实说是明高祖念老荣国公之功所赐也没错,不过实际上主要原因是明高祖欣赏老荣国公知进退,不但主动辞王爵,又主动约束家里的纨绔子弟为众多勋贵做下表率,心有所感便赐下了这等殊荣。
“父亲,今日我们坐这车驾去拜访牛伯父合适吗?会不会有些以势压人之嫌?”贾环接着问道
贾政今日虚荣心拉满后也难得耐下性子和贾环解释道:“无需担心,他自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无非就是震慑一下今日他府上的骄兵悍将罢了,要不然怎么给你选师傅”
贾政说完看了贾环一眼,贾环立马拜谢道:“多谢父亲为孩儿所思周全”
“嗯时辰差不多了,走罢”贾政不再多言便先行进入车驾内
“是,老爷,您慢点”旁边的小厮赶忙上前扶着道
“便让我来赶车吧,父亲安坐”贾环看着这威武霸气的车架摩拳擦掌道
“这环三爷”小厮看向面色不变的贾政犹豫道
“无妨,连驾车也不会还习什么武”贾政对着小厮挥挥手道
“是,老爷”小厮躬身行礼道
“驾”
这是一座无比大气恢弘的大殿,一位身着帝王常服,面如刀削方脸阔耳的中年男人伏在书案上在批改奏折,旁边的熏香缓慢的飘浮到空中。
这就是当今的帝王隆庆帝,而这恢弘的宫殿便就是乾清宫。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太监缓步走进,小心翼翼的跪在书案旁,轻声说道:“陛下,贾家的墨蛟车架今日出现在牛府中门边了”,边说着边双手举起一封秘折。
隆庆帝闻言抬起头,揉了揉脖子道:“哦?贾家这墨蛟车架有好些年没出现了吧?”
隆庆帝问完也不等旁边太监回话边接过折子看了起来,不过片刻左右,放下折子道:“有趣,这名叫贾环的孩童当真有几分天赋”
随即冷笑道:“没想到,贾家如今只能靠这一尊车驾震慑这些骄兵悍将了,不知老荣国公看到会作何感想”
旁边跪着的太监笑道:“陛下,不若找个由头收回车驾,省的他们耀武扬威,依仗天家之威”
隆庆帝冷冷的看向跪着的太监,并未出声
太监看此情景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慌忙叩首道:“陛下饶命,老奴多嘴了”
隆庆帝冷哼一声说道:“起来吧,再有下次,别怪朕不念旧情了”
中年太监连忙拜谢,站起身来擦了擦本不存在的冷汗,内心惶恐道:“本以为早已对陛下心思摸的差不多了,今日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陛下天心越来越猜不透了”
隆庆帝摸着短须沉吟了片刻,看向太监道:“戴权,你且关注着这个叫贾环的小子,莫要暴露,且看他到底如何”
这位名叫戴权的太监闻言,不敢多言,跪下回道:“是,陛下”
“你且去吧,自己下去领十板子再去行事”隆庆帝挥挥手道
隆庆帝言罢便接着批改奏折,戴权只是轻轻叩拜便缓缓退去。
牛府正堂上,牛继宗与贾政相谈甚欢,贾环站在贾政身后发着愣。
“存周兄,不过如此小事,何必还劳动你和这墨蛟车架亲来府上”牛继宗笑着抿了口茶道
本来牛继宗正在和那些同袍下属门喝酒吹牛,突然门子来报说贾家贾老爷和他的庶子贾环驾着墨蛟车驾来了。
牛继宗还以为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好生生的怎么还把这个车架给请来了,我也没得罪过贾家啊况且同是四王八公,同仇敌忾的牛继宗越想越糊涂,便赶紧换了一身正式的服装,亲去大门迎接,不为别的,因为他都快想不起来这个车驾到底长啥样了于是便有了刚才的一幕。
“听闻牛兄回京述职,便特来叨扰,顺便请你为环儿引荐个师傅,哪儿有不亲到的道理?至于为何请出这墨蛟车架,牛兄难道还不足吗?”贾政淡笑回道
牛继宗一愣,随即也是明白过来,如今贾家不比当年,倒也说的通了,便也不再多问。
“牛伯父,此事拜托您费心了”贾环也结束发呆,郑重的躬身说道
“贤侄何必多礼,我这正好有一人选,乃是跟了我征战数年的亲卫,功夫自不必多说,单说救我性命便数不胜数,要不是当年家祖对他有恩,也不会护我战场上这么多年周全,此次回京,他便要留在京城了,这等缘分,合该有此师徒情分,我亲自为你引荐,定能事成”牛继宗看向贾环的礼数满意的说道
“多谢牛伯父,若事成,定不忘伯父大恩”贾环闻言欣喜的躬身再拜道
“哈哈哈哈,存周兄,你这儿子可比你圆滑的多”牛继宗大笑看向贾政道
贾政闻言抚须,夸他儿子不就是夸他教子有方吗,同样大笑道:“此事还望牛兄费心了”
牛继宗不再多言,便领着贾环去向后院
院中正坐着一位打坐的老人,牛继宗俯身行礼道:“渊叔,您不是想留京收一位弟子颐养天年吗?您瞧瞧这小子,资质天赋且是上等”
牛渊睁开眼睛,温声说道:“少主何必行此大礼,不知这位小友是何人”
贾环随即躬身一礼,朗声自荐。
牛渊看着贾环,心里想道,虽看起来瘦弱,可看这架势和气势,应是有些底子的。
便站起身扶起贾环道:“既然是少主引荐,我且看你有些底子在身,便跟在我身边吧”
贾环大喜:“必不负师傅所望和牛伯父所期”
牛继宗随即便要去准备拜师礼,牛渊阻止道:“武人不必讲那些繁文俗礼,便让环哥儿磕头拜师便是”
牛继宗闻言便也没再坚持,毕竟文人拜师和武人拜师确是大不相同。
便看向贾环,贾环也不犹豫便哐哐磕了几个头,取来了一杯茶,侍奉给了牛渊。
牛渊一饮而尽,随即看向贾环道:“我住在城外庄子,自会有人引你前去,明日卯时正式开始,可记住了?”
“记住了师傅,明日必会准时登门”贾环躬身道
“嗯,你且随着少主去吧”
牛继宗闻言便领着贾环退出了后院,回道了正堂。
贾政确早先行一步,回府去了,贾环有些尴尬,自己没回来,爹先跑路了
牛继宗看着贾环表情坏笑道:“你父亲是文人,本就不愿和武人过多接触,我派人送你回去吧,明日记得准时到,渊叔脾气可不好”
贾环嘴角一抽道:“多谢牛伯父,那改日再来叨扰,今日拜师之事,全赖牛伯父相助了”
贾环明白,要不是牛继宗引荐,牛渊怎么可能连考教都不考教就同意收徒了,于是便真心谢道。
牛继宗越发满意的看着贾环,道:“回去吧,不要在渊老面前丢了荣国府的脸面”
“是,牛伯父,侄儿告辞”贾环于是躬身一礼便由着门子引着出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