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 利远行 忌冲牛(乙丑)煞西。
今日是贾环随军出征的日子，特地的起了个大早，倒不是贾环需要收拾什么东西，而是今日他得去将银麟枪和游龙剑给取回来，大抵还得去荣禧堂辞别什么的，少不了麻烦。
出征的时辰是在未时一刻，也就是下午两点钟左右，据说是隆庆帝特地找高人看了最佳出发时辰什么的，虽然贾环不懂这个，但是这时间点儿已经够贾环将所有事处理好了。
贾环先是洗漱完毕后出了自己的院子，直奔后院儿的马棚而去。贾府养的马匹大多都是最普通的只是用来拉车或者供男人们骑着出门儿代步的，贾环一眼望去几乎没什么差别，便随便指了一匹让养马的年轻小厮给牵了出来。
贾环从小厮手里接过缰绳，也不踩别处，只是右手扶着马鞍双腿猛的发力，便直接跳到了马背上。
旁边的小厮直接看傻了眼，他哪里见过主子们这么上马的，其它主子无一不是被人扶着，甚至像宝玉这样的年轻主子都得先让仆人跪下弯下腰踩着仆人的背才能安稳上去。
小厮只顾着发愣了，竟一时间忘记将马鞭递给贾环。
贾环只是暗自感叹一声道，以武起家的功勋府邸，家仆看人上马都能惊讶发愣，何其悲也。
贾环也不理会，双手一拉缰绳，大声呵道：“驾！”
马匹得令后便直接飞驰了出去，这时这小厮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马鞭又是一阵出神，叹息一声便又回到了房内。
贾环在出城的路上刻意控制着马匹的速度，大明律中对当街纵马是明令禁止的，当然有些官宦或者勋贵子弟是不怎么在乎的，不过这里面不包括贾环罢了，所以这也是贾环不需要马鞭最重要的原因。
贾环骑着马到城门时，正巧碰见神京城门守将打开城门，于是也没有停歇，便缓速顺利出了城。刚出城门，贾环便猛呵胯下马匹加速，速度让贾环觉得寒风在耳边狂啸，竟恍惚间找回了前世开着八手面包车与友人决战秋名山的感觉
骑马到底比坐马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儿，贾环只觉还没骑尽兴，就已然到了庄外的院子外。
贾环翻身下马，将缰绳拴在了门外的大树上，不过往日繁茂的树荫早已不再，只剩下挂满未化白雪的树干罢了。
贾环走到门口后也未敲门便直接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入院内。
“老爷子！我回来了！” 贾环在院内大声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大早上的你叫魂儿呢” 焦大骂骂咧咧的从屋内走了出来，走近后便将抱着的兵器递给了贾环。
贾环接过兵器后满脸笑意看着焦大，只觉得焦大的精神头儿还是那么的好，贾环安心了许多。
“你小子笑个屁，快检查检查你的兵器如何” 焦大诡异的看了贾环一眼，连忙退后几步后说道。
贾环：别搞得我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样好吧
贾环将兵器上的棉布拆开后，只见银麟枪和游龙剑皆在皮质的套中放着，贾环摸半天也没摸出是什么皮子，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皮套绝对造价不菲。
“怎么样？这可是上好的牛皮加鹿皮缝制而成的，内部又用虎皮和银线缝了一圈儿，等闲刀兵都砍不坏” 焦大得意洋洋的说道
贾环闻言连忙将剑抽了出来，往皮套里面看去，那可不就是虎纹吗。于是心满意足的对着焦大点了点头：“刑，真刑，够判你几年了”。
“嗯？”
“咳咳，我说这皮套果真符合我低调且不凡的品格，辛苦你了老爷子” 贾环转话儿笑道
“不辛苦不辛苦，银子从你存款里扣了已经” 焦大坏笑一声
贾环：
“老爷子，今日我便将随军开拔，下次再见不知何时，你切记保重身体，不可再过多饮酒” 贾环认真的看着焦大道
焦大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难得认真道：“你放心便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自己珍重便是，老头子等你回来那天再开怀畅饮!”
贾环也是一笑，带着银麟枪和游龙剑转身出了门外。
解开缰绳，上了马后，对着院内大喊一声：“走了！”，之所以这么干脆离去，只因贾环不想弄得那么煽情。贾环自信可以安全回来，也自信可以载誉而归的同焦大畅饮，所以不做小儿女姿态，无甚用，只能徒增伤感罢了。
贾环将银麟枪挂在了马上，又将游龙剑别在腰间，双手拉着缰绳控制着马匹飞驰而去。
回府的路称自不再赘述，贾环将马匹牵回后院儿的时候也不过才刚过巳时。只不过回来的时候并未见去时的小厮。
贾环也未多想，便带着枪和剑走回了院内。
“三爷，您回来啦” 小吉祥对着贾环笑道，不过情绪并不怎么好。
贾环自是知道原因，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得摸了摸小吉祥的头笑道：“不必伤感，待你家三爷我回来的之时，带你吃遍宁荣街如何？”
小吉祥大抵是不想让贾环分心，迅速转换情绪道：“嗯！三爷男子汉要说话算数！”
贾环笑着点了点头道：“自然如此，我们进去吧”。
小吉祥乖巧的点了点头，便随着贾环一起进了院内，还没来得及喝杯茶，只见鸳鸯从院外走来。
鸳鸯给贾环行了一礼，笑道：“三爷，老太太叫您去荣禧堂一趟”。
贾环只觉得老太太到底是有些手段的，这点儿卡的这么准…
“知道了，鸳鸯姐姐” 贾环放下兵器笑道
随即二人也未多言语，鸳鸯在前慢慢走着为贾环引路，贾环在后边想着有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三爷，刀剑无言，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前边引路的鸳鸯突然出声。
贾环虽然被鸳鸯打断了思绪，但还是温和的点头应道：“鸳鸯姐姐放心便是”。
鸳鸯笑了笑也不再多说，毕竟她一介女流之辈，哪里懂什么战场之事，只能叮嘱一番罢了。
二人约莫着又走了一刻钟左右便到了荣禧堂前，有着鸳鸯引路倒是省去了很多流程。鸳鸯掀开厚厚的门帘儿，请贾环先行进去，贾环吹着鸳鸯一笑也不推脱，大步先行走了堂内。
荣禧堂内的气氛依旧和往日一般无二，只不过今日似乎比往日来的人齐全一些，除了屁股没好利索的贾宝玉没再此地罢了。
贾环一入内堂，依旧是先给侧卧在主位的贾母行礼，今日这软榻旁边倒是多了两个炭盆儿。
“请老祖宗安” 贾环跪下叩头道
“快些起来” 贾母笑眯眯的出声道
随即贾环便和其他堂内人一一打招呼。先是贾政、贾赦，再是王夫人、刑夫人，再次就是大嫂子和王熙凤了。至于姐妹们就不需要那么严肃了，只是冲着几人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就算见礼了。
不过让贾环没想到的是，今日许久未见的贾琏竟也来了，不过看起来有些沧桑，贾环也是行礼道：“琏二哥好啊”。
“环兄弟好” 贾琏笑了笑，脸色有些不自然。
贾环：生怕我催账呗就是…
一圈儿见礼完毕后，贾环便站到了堂内一侧，不过看起来正好在黛玉的前方，安静的等着贾母的下文。
贾母看着贾环的身位，眼神凝了一凝，开口道：“环儿，此次带军的是牛府的牛伯爷，我已命人和他交代好了，你不必担心” 。
贾环自是点头应是，躬身接着等贾母继续说。
“我贾家以武起家，父亡子替 、兄故弟顶，不知流了多少大好男儿的血才有今日，自老国公爷始便有妻帮披甲，儿牵马的传统，我当年不知道为国公爷披甲多少次了” 贾母沉声说道。
旁边坐着的贾赦听都也是一脸追忆，他父亲每次从家出征必是他来牵马的，过得真快啊…
贾母叹了口气看着下方的贾环道：“我贾家已有好多年没有人出征了，这是老婆子我的罪过，今日有环儿你出征自然少不了按规矩走一遭！”
贾母说道是她的罪的时候，下首坐着的贾政、贾赦两人慌忙跪了下来请贾母收回这话。这两个人跪了堂内的人谁还敢坐着，于是皆是跪了下来。
贾政更是说，是他们不肖，辱没了贾家威名什么的。
贾母见状也是摇头一笑道：“年龄大了就是容易想太多，快些起来吧”。
贾赦、贾政起身后，众人才敢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贾环依旧站在黛玉面前
“环儿！”
“在！老祖宗”
“虽然规矩是妻儿，但你还未娶妻生子，便让探丫头和迎丫头为你披甲吧” 贾母思索了一阵儿说道
“何必劳烦迎春姐姐，让林姐姐和我姐姐来吧” 贾环随手指向旁边的黛玉说道
贾母双眼紧盯了贾环好一阵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缓缓点了头，朝着鸳鸯挥了挥手。
黛玉见贾母首肯，内心还是极为开心的，不过面上还是傲娇的紧，撇了贾环一眼，哼了一声后便去和探春说话了。
贾环只觉得黛玉如此可爱，刚想说话，只见鸳鸯领着一队丫鬟走了出来。只见那几个丫鬟手里各捧着个托盘，托盘上道物价儿加起来则是一副精美道铠甲。
“这是老国公爷当年所披之甲，不知为国公爷挡了多少次灾了，后又经过修复调整防御更是坚固，你且穿上吧，必然是合身的” 贾母淡淡道。
黛玉、探春闻言也是一个一个托盘的从丫鬟手中接过，黛玉上探春下，两人皆是冰雪聪明之人，不过看了片刻就成功将盔甲给贾环穿在了身上。
“哇！” 惜春下意识的惊叹了一声
只见贾环身上的这身铠甲通体是乌青色，胸前和两肩皆刻着图案，不过这铠甲到底是久经风霜，图案已经不可辨认了，不过能看出是某种动物。乌青的铠甲衬托着贾环更加道白皙，不说别的，单凭这卖相已然顶天儿了属于是。
贾母复杂的看主人穿戴盔甲完毕的贾环，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当年她第一次送她夫君时的情景，真的好像啊，想着这些的贾母竟险些落下泪来
于是收住情绪，接着说道：“环儿，你可去老库那里挑选一件趁手的兵器”，说着就将钥匙递向了贾环。
贾环倒也不贪心，只是说已然有了合适的兵器，不便再选了。本来贾环应该跪下道罪才能推辞的，不过现在贾环已经算是披甲在身了，不可向后宅行礼，所以犹豫了一下便就此作罢。
“既然如此，那待你走时再去见见我特地为你准备的马匹和亲兵吧” 贾母不置可否的说道。
贾母才不信贾环这几年连一件儿兵器都没练或者没有，所以也不多问。
“亲兵？ ” 贾环疑惑道
“嗯，皆是世代在我贾家作亲兵的老陈人的后人”贾母点头道
“虽然我贾家这些年有些冷落了他们，不过到底还是没有不给我这个老废物面子，愿意再护我贾家儿郎一场！” 贾母沉声道。
贾环听到这里还真是有些感动，他确实没想到贾母给他准备的这么周全于是真心实意的行礼道：“环多谢老祖宗关爱！”。
“切记，在外不可失了我贾家的威风，当忠君报国，唯死战而！如若干出辱没祖宗的事，我贾家以后再没有你这号人！” 贾母没接贾环的谢反而严肃道
贾环自然不屑苟且偷生和更可耻的投敌卖国的汉奸行为，想也没想拱手应道：“老祖宗放心，环自然谨记老祖宗教诲”。
“嗯，府内事情你同样也不必担心，你能建功立业最好，不能也没事儿，府内还养的起你” 贾母顿了顿还是将这话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贾环愣了，王夫人本来从面无表情竟变得有一丝丝狰狞。养得起你？府内东西都是我的宝玉的！
贾环算是对贾母整体印象有些改观了，到底没有偏到极致
贾母其实也是在看到贾环披甲的那一瞬才开始反思自己到一些作为，是不是有些过了？
“老祖宗慈爱之心环自能领会，环别无他求，只愿老祖宗好生保养身体！” 贾环半跪下认真道。
贾环也不想思考刚刚贾母那番话是不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贾母年事已高，贾环每每观只总能想起前世的祖母，难免动情些。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待“证道”成功，贾环自有一番道理！
“好孩子，快些起来！” 贾母慈爱的叫起贾环
贾母看了看贾环又看了看姐妹们，淡笑一声对着贾环道：“罢了，你和姐妹们下去说话儿吧，在这怪不自在的”。
贾环和姐妹皆是一笑，也未推辞，便一起同堂上长辈告辞，便出了荣禧堂门。
“林姐姐，你可记得每日食用莲子桂圆粥，每日晚上小吉祥遍问我姐姐送去” 贾环看着黛玉交代道。
“我知道了” 黛玉不舍得看了贾环一眼，轻轻应道。
“姐姐，无事的时候可多去看望一下姨娘，她时常念着你呢” 贾环又看向探春温和笑道。
探春擦了擦眼泪，轻轻颔首道：“放心吧环儿，我必是时常去的”。
贾环又看向剩下的迎春和小惜春，也只是叮嘱注意身体罢了，没什么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