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贾环当上百夫长已经过去将近一月的时间了。这一个月除了几天极为恶劣的天气和必要的休息以外,大军几乎全程都在奔袭的路上,无论昼夜。
只因大同镇前些时日给牛继宗发来急报,说鞑子大军可能和瓦刺大军暂时联盟了,如若消息是真的话,单凭大同镇的驻扎的兵力是绝对抵挡不住两处大军进攻的。牛继宗见事态随时有变化,只得先让大军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再说。
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奔袭,大军已经到达大同镇的范围了。贾环这一个月也和他手底下的兵士们熟悉的差不多了。贾环本以为大多数人可能会不服气空降成领头的贾环,但没想到的是,大部分人是担心贾环要收他们的供奉银子喝他们的兵血什么的,不过经过这一个月的接触下来,这些人已然对贾环言听计从了,按贾环想来,他们也只是为了温饱的可怜人罢了。
“头儿,我们已然到大同镇附近了” 一满脸络腮胡的军装大汉对着贾环抱拳道。
马上的贾环眯着眼睛看着远方,闻言收回目光答道:“哦?终于到了吗 你且去检查一下兄弟们的甲和武器,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
贾环这是第一次来到大同镇,他以往也只是在师父口中简单了解过九边重镇。而这大同镇作为重镇之一,管辖着长城东起镇口台,西至鸦角山,全长距离大概700里,主要就是为了抵御蒙古地界内的鞑子和瓦剌的入侵和东南沿海倭寇的侵扰。
“安哥儿,据说这大同镇和你徐家有不少渊源呢” 贾环笑着看向旁边的徐定安问道
徐定安笑了笑随口说道:“的确如此,我家先祖曾经主持过大同城的修筑,也算得上和我家有些渊源” 。这倒不是作者瞎编,《大同府志》的记载里曾经提到魏国公徐达在洪武五年将大同城进行了增筑。贾环只是突然想到他前世好似读过相关记载,于是便随口问了一嘴罢了。
贾环一笑,稳了稳在马上的身子对着徐定安打趣道:“就凭你家先祖的这份儿心血,你也得把这大同镇守的好好儿的”。
“切,还用你小子说,要是真的守不住还侥幸不死的话,我回家就得去祠堂谢罪去。” 徐定安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贾环道。
还没等贾环接着出声,只见右侧的蓝平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出声道:“你们看,那个方向好似有黑烟冒出,莫不是大同镇已然被攻破了?”。
贾环、徐定安二人连忙顺着蓝平所指的方向看去,虽然看的不大真切,但确实能看出有一股黑烟自下而上飘浮到了上空。
大军前边的牛继宗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随即从怀里拿出地图后观察了起来。约莫着看了有一盏茶的时间,随即眉头紧皱的抬起头来,冲着身侧的传令官儿道:“去通知各处,让他们加快速度,务必今天晚饭前赶到” ,传令官儿冲着牛继宗行了军礼应声后便连忙向后跑去。牛继宗则是一紧缰绳大吼一声道:“全速前进!”。
贾环几人还在分析是什么情况呢,只见传令官大喊着牛继宗的命令从徐定安旁边边疾驰而过,徐定安看了贾环、蓝平一眼,也无心再聊天了,便各自回到自己队伍的里下达命令。
“ 全速前进!我们马上到了!” 贾环往后看了眼自己的队伍高声喊道。
“是!”
大同镇 - 山阴城外
牛继宗行军至此后,便将大军驻扎在了此地。他并没有直接带着大军赶往主城区,因为现在情况不明,不知道那里是否被攻陷。
“传我命令,让各队原地驻扎,不得进城扰民,如有犯者,军法处置!” 牛继宗打量着面前的城墙命令道。
牛继宗话音刚落,只见城墙上的当值军士对着他们喊道:“城下可是牛将军所率的援军?”
牛继宗喊道:“正是!”
另外一名接声道:“竟然如此,可有凭证?”
牛继宗将自己的文凭和授职文书拿将出来,让身边将士拿近供城池守军检查。城池上的守军是认识牛继宗的其实,不过大敌当前一切流程都比以往严格了些。
远远的确认后,只见城池守将拱手道:“ 牛将军一路辛苦了,先行进城歇息一下吧” 。随即城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牛继宗见状先是又嘱咐了一遍各队不能擅离位置后,便带了两个侍卫进了城内。
守将带着牛继宗三人,左拐右拐的进了山阴的衙门内。牛继宗这在城内走这一路只见城中百姓虽然没有往日那般热闹,但整体情况看起来还算稳定,并没有大规模逃难或者人人自危的情况,于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
县衙后院儿内,守将和山阴县令正陪着牛继宗坐在桌上喝茶。那县令虽然长得有些尖嘴猴腮,但周身气质极为不凡,只听他含笑说道:“牛将军,您先坐下歇歇,我去叫人给您准备饭食去”。
“不必麻烦,不若杨县令与韩副将先将现在的情况与我说说” 牛继宗婉拒后看着两人问道。
那守将拱手道:“是!山阴的情况还算不错,但大同镇的情况不算好。我们山阴的位置在大同镇其它几个地方相比算是比较靠后的了,并没有怎么受到骚鞑子的袭扰。”
县令也拱手接嘴道:“正因如此,我山阴的百姓还算安稳,前些日子还接收了不少避祸而来的百姓,主要还是大同主城和周边的几个地区问题相对严重些”。
牛继宗安静的听完后,问向守军道:“你们的将军何在?莫不是以为在靠后一些的位置就可以不尽心了?” 。 牛继宗之所以这么问也是内心有些奇怪的,坐下这么久了他竟然连驻扎在这地方的主将都没见到,必是有缘故在里面的。
守将苦笑道:“我们将军今日早些时辰的时候便去主城那里议事去了,至今未回。还望牛将军恕罪”。
“大同主城可是出什么事情了?”牛继宗闻言连忙追问道。
“大同主城几乎隔三岔五被那些鞑子骑着快马袭扰一番,昨日他们又来了,据说大同主城被烧毁了几间民房,这才今日一早将军就收到传书赶赴了过去。” 守将叹了口气出声回道。
牛继宗闻言愣了愣,因为驻扎在大同主城的主将是来自乾康一脉的一个伯爷,姓李名宽的一个老将。虽两人为不同脉系,但牛继宗对此人行军打仗的才能还是早有耳闻的,所以他必是早早为鞑子侵扰做了防备,不过看此情形也不知道是防备出了差错还是鞑子又多了些心眼儿。
牛继宗想了片刻后,沉声说道:“嗯,既然如此那某今日便带军去主城!”。
“看将军这样必是连续多日奔袭而来的,何不在山阴城好好休整一晚再出发?” 那县令看向牛继宗劝道。
牛继宗摆手一笑道:“不必,军情扑朔,不容大意”。随即便踏出了院门,在守将的相送下朝着城外走去。
回到城外后,大军在牛继宗的命令下分批进了城。
“环哥儿,这山阴城的百姓见到我们这些军人竟都已没反应了” 徐定安脸色复杂的说道
贾环叹了口气道:“见惯披甲之人,自然心生麻木之感,只可惜当地百姓时不时要受兵灾之苦”。
蓝平闻言也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贾环所在的右大营在大营的右翼,几乎是最后一队才进入城内。贾环队伍最后一人出了城门后,只见城门又紧紧的关了起来,城上的军士整齐的和离去的大军行了军礼
大军从直到夜幕降临,才堪堪到了主城区附近,除了个别人精神头儿不错外,大多都处于人困马乏的状态。
大同镇主城,一处戒备森严的大帐里。
从帐外快步走进了一个小将,小将进帐行军礼道:“将军!外城有大军靠近!”
只见主位上有一精瘦大汉正在拿炭笔在地图上勾画着什么,大汉胳膊上包扎的伤口在旁边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明显,这就是负责镇守大同镇的李宽,不过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有些憔悴。
大汉闻言转过身来,似是松了口气似的叹道:“好!必是援军到了!去擂鼓聚将,随我出城迎接!”
小将得令后,再次行了一礼便快步走了出去。
精瘦大汉将炭笔和地图一起放进桌子上的暗盒内,随后又用没受伤的右手整了整身上的盔甲,一切就绪后便随着帐外一声声的鼓声踏出了帐外,一路走到了点聚将台上。
台下被聚将鼓所召唤而来的各个百夫长、千夫长包括十位偏将已经到齐了,众人见李宽走上了台上,便一齐躬身行礼道:“参见将军!”。
“嗯,今日聚将,是有件好事告诉大家!我们的援军到了,现已在城外!诸君随我去迎接!” 李宽扶着聚将鼓朗声喊道。
众人一听援军到了,皆是欢欣雀跃,底下响起来了众人的议论声。至于为什么大家都很盼着援军到呢,自然是最近各军部都被鞑子骚扰的烦不胜烦,虽然大同镇内守军不算少,足足有将近七万的将士,但就瓦刺是否和鞑子联盟的事情还不确认,李宽也不敢贸然出兵,只得日日派出数队斥候前去查看。
不过到底是环境恶劣,大雪纷飞,牺牲了好几位斥候也才打探到鞑子几乎将家底给拿了出来,足足集结了十万大军,而瓦刺一方虽有异动但具体还没探察出具体的什么。
话说援军这里,虽然牛继宗只带来了三千军士,但实际上这三千军士除了勋贵子弟外,都是当年回京疗养的老兵,战力和经验远比新兵强上不少,更重要的是牛继宗是带着粮草来的,在这种天气下,没有粮草就等于死,大家自然都是欢欣鼓舞。
李宽带着十位偏将和几位千夫长打马出了城外,至于百夫长们则被李宽安排去约束手下军士了,到底是不同派系,虽然共同御敌但还是会拿各自的军士所比较的。
李宽几人很快便来到了大同外城处,一眼便就看到了原地驻扎的牛继宗的军队。
李宽也不做犹豫,便直接领着众人打马上前,距离百步左右便翻身下了马,走了上去。
牛继宗看见几人后也是向前走了几步,只听李宽先行拱手说道:“牛兄,这一路可还顺利?”
牛继宗也是拱手回礼笑道:“托神京龙气庇佑,一路还算顺利。”
随即眼神移到李宽的胳膊上,又出声问道:“李兄,你这胳膊是?”
“不碍事,被反叛操的狗咬了一口罢了” 李宽摇头笑道。
李宽不欲多谈这件事,便看了一眼大军说道:“牛兄先且进城吧,将大军安置在外城里面便可。”
牛继宗看李宽转移话题,也是一笑,便不再多说。随即转身回到大军前,朗声下令道:“随我进城!右大营驻扎在城内右侧,左大营反之!不可喧哗闹事!更不可搅扰百姓!违者军法处置!”
贾环三人自是听的一清二楚的,便领着各自的队伍准备进城。
将近戌时时分,大军才将大营安扎完毕,粮草也顺利入了官库。贾环和蓝平、徐定安还是在一个帐内,他们的队伍则是分成了两个大营合起来安扎了。
帐内,三人皆是躺在各自的床上。
徐定安突然出声问道:“我们这样和规矩吗?”,蓝平闻言接话道:“无妨的,小事罢了,还是好好练军要紧”。
贾环并未出声,他现在满脑子都想饱餐一顿
李宽已然吩咐伙房杀鸡宰羊准备伙食了,不过还需一些时间。牛继宗并未在这附近驻扎,他带着护卫亲军一起住在了城内李宽为他准备的大帐里,主要是为了方便两人研究军情罢了。
贾环都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了,营外才响起通知去取饭食的鼓声。贾环只得叫起两人一起将饭领了回来,吃罢便早早睡去了,好在今日的主城并没有被骚扰,贾环三人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