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摊子的国事,由谁来处理?
三个皇子虽然年纪不小了,可依旧略显稚嫩。
没办法,当今这个时代经济发展的好,文化影响力强,都是伪强国。
只有军事实力强,上有可战之将下有悍不畏死的百万氏族,那才能无往而不利。
才是帝国手中,真正的一把利剑。
别说被欺负了,周边各国必定上赶着朝贡。
哪像现在被人家堵到家门口了。
更可气的是,大赵国一直以文风鼎盛自居,可却被四国使团出的题难倒。
若不是一个小太监临危受命,大赵国的面子就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好!看来你还有点魄力,赵国如此孱弱的军事实力,你还竟敢以战争为题,让我等赋诗,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呀!”
韩方浑然不惧,哈哈大笑的说道。
这些年他周游列国,闯荡四海,早已不再是之前养尊处优的腐儒,而是见过大场面的。
两年前,北胡国南蛮国两面夹击,硬生生的把赵国南北两块肥肉啃了下去,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所以,他对于战争是感同身受的。
再加上他的博学文采,将其刻画出来完全不是问题,倒是国子监祭酒李争名,听到皇上出的题后,额头上见了冷汗。
他就是一个教书的先生,让他背诵一下知乎者也,完全没问题。
让他解读一下先贤盛典,他也能够胜任。
甚至让他著书编撰,他也绝不会推辞。
可偏偏让他以战争为题作诗,这不难为人了吗?
他连士族都没有接触过,更是没有去过边塞参加过战争,哪能做得出来呀?
写诗最重要的就是感同身受,把自己心底的情怀抒发出来。
而此刻,李争名半点情怀都没有啊。
他只知道,打仗就是烧钱就是死人能吵吵尽量别动手,而且打起仗来,那些武将必定会骑在文人头顶上拉屎,他很是厌战。
哪怕外国欺负到自己头上,也是能忍则忍。
纳贡和亲能解决的事儿,绝对不会出兵。
这可不是胆怯,而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果实。
给些钱财嘛,大赵国地处中原,土地肥美,就是不缺钱。
至于和亲那就更加不用考虑了,反正皇帝老儿女儿多,嫁出去几个,有什么了不起的。
又不是嫁自己的女儿。
既然生在皇帝家,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赵皇开口道。
“呵呵,我看李大人这样子,应该还要想很长时间,小子不才就先行一步了。”
韩方在店中挪步,走到靠近李争名的地方,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而后赶紧走开,生怕对方身上的穷酸味,沾染自己洁白的身躯。
李争名气的鼻孔生烟,可偏偏又不好反驳什么。
因为人家说的没错,他确实还没想到有关于战争的诗词。
这半炷香的时间,他光顾着腹诽当朝天子了。
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吗,以秋风为题。
这怎么突然就变成战争了呢?
天子一言九鼎,说改就改,真不是个好皇帝呀。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双手奉城愿君亡。”
韩方在大殿中走了十几步的样子,一首诗词朗朗读出。
刚开始,大家目光沉醉,都在思索着,黑云压城,高墙即将倒塌,战士们身上的铠甲反射着阳光,号角吹响,誓要为国血战到底的英雄豪迈之气。
可这最后一句收尾,却让当朝大臣险些直接跌倒在地。
尤其是高坐在龙椅上的赵皇,眼睛瞪得如同驼铃大小,指甲更是已经深深的刺进了血肉之中。
报君黄金台上意,这句很不错,为了报答天子的恩情,按道理讲下一句应该是力战到死,马革裹尸。
可偏偏来了个,双手奉城愿君亡。
最后的一句话,把整首诗的意境完全改变了,这是要现成投降,而且诅咒皇帝赶紧嘎嘣了。
大殿内气氛压抑,倒是韩方和四国使臣脸上皆是带着笑容。
“哈哈,韩先生好诗好诗啊,这意境倒是和某国的处境非常相似,尤其是这最后一句话,本皇子甚是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才能够培养出献城投降在将领呢?”
李梦天哈哈大笑道。
“李兄,本皇子还真不清楚,不过,依稀记着两年前的那场大战,我们胡国和你们蛮国,好像都得了一座城池吧。”
“原本以为,那场大战应该非常激烈,没想到,刚刚兵临城下,城里的主将直接跑了,留下满城的百姓和无数的金银。”
巴特鲁随声附和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提到了两年前的那场大战。
这相当于把主人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揭开,而且还往上面撒了一把盐。
龙椅上的赵皇,比吃了苍蝇屎都难受。
可没办法,丢了两座城池,城中将领没有舍生为死的抵抗,这都是事实。
你都做出来这样没脸的事情了,还不让人家说了?
“韩方,好文采,能够将战争描写的如此另辟蹊径,你还是朕见的头一个。”
“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朕作为天子,也从未在乎过一城一地的得失,天子要胸怀天下,并不是尔等腐儒能够窥探的。”
赵皇稳住心神,朗声说道。
也算是强行被自己挣回了一些面子,天子的心思,怎是尔等凡人能够揣摩的。
暂时的得失荣辱,并不代表以后,他赵皇乃是胸有大志的帝王,注定要成为千古一帝,只不过现在实力太弱,只能忍忍罢了。
不过,等他羽翼丰满之时,全天下都要颤抖。
“皇上,我并非另辟蹊径,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既然皇上有踏平天下的野心,那还是尽早培养出可堪一用的将领,真正无惧生死的百万雄兵吧。”
“当然,今日咱们是文斗,也不是武斗,不知道这位国子监祭酒大人,是否已经想好了诗词,我等洗耳恭听。”
韩方说完这话,还抠了抠耳朵眼儿,把姿态做得很足。
再看李争名,脸上的冷汗如泉涌一般流下来。
直到现在,他连一句诗都没有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