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和元年,五月中旬,车轮滚滚,李若白终于来到辰阳郡。
这里不愧是盛产才子的地方,同扶风郡街上府城多是卖山货相比,这里多了很多卖字的卖画的人,一路上全是文雅的味道。
“终于到了府城了!”
李若白掀开帘子打量高大结实的城墙,心里嘀咕扶风郡确实穷,门口守卫拦住他们,查看户籍,眼里全是嫌弃:
“扶风郡的?”
简单的查看就当他们离开,李若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崔晋送他的盐他藏在马车的暗箱里,每次检查就心惊胆跳。
聂五告诉他,这些东西够抄家灭族了,李若白当时就想倒在水里,结果所有人都不赞同的看着他,聂五也一样不赞同,就算是他出身豪门,也见不得浪费这么多盐。
最后李若白想了一个法子,做了一个暗箱在马车里,有惊无险的到了府城。
进到辰阳郡还没到中午,大街上不少买卖吃食,旁边的酒楼也风雅大气,步就有一个茶馆,茶馆里面坐着或站着一群穿着文雅考究的读书人。
六爷爷李永修,在辰阳郡的玉林书院做夫子,李若白来到九爷爷给的地址,来到玉林书院附近一处宅子,瞧着精致风雅。
派人去叫门,没多久一老仆打开门,带着李若白他们进屋,大厅只有相貌严肃文雅的男人,精致的胡须,端坐在椅子上。
“若白拜见六爷爷!”
李永修微微点头,这李若白来历不清不楚,要不是老九担保,他还不乐意老家的人过来打扰自己,有些不冷不淡的说道:
“李家这几年可没出什么读书人,你怎么想到来我这里读书?老九说你还有要事,到底什么事信上不能说?”
李若白不在意李永修的态度,从六爷爷小时候经历的事来看,估摸就不喜欢搭理族里的人。
等下人离开后,李若白才说自己在做主簿攥典时,发现谢家大肆匿藏了税收,如今他也不好呆在青山县,就怕谢家想起来,或者以防万一杀他灭口。
听到这消息,李永修突然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眼神犀利盯着他:
“此事可是真的?”
李若白一脸严肃认真:
“绝无半点虚假,族孙以防万一,将那些抄了下来。”
李若白叫人拿来箱子,里面全是论语四书五经的书的外壳,里面确实账册,李永修查看一番,确实不对,心里暗惊,谢家哪有这胆子做这事,幕后之人十有八九是董大司马:
“这件事,幕后之人多半是董大司马,可见他早有不臣之心,只是可惜,林丞相一派惨死,如今没有制衡他的人,杨太尉也受制于他,他在朝廷一手遮天,权倾朝野。”
李若白很少知道朝廷内幕,现在更是听的仔细,李永修瞧他认真,心里也颇为高看他一眼:
“如今大司马把握朝政,这事你就先烂在肚子里,若有合适时机再拿出来。”
见李若白一脸沉稳,心里欣慰的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又问了李若白一些书上知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下一句是什么。
李若白立马想起这是“大学”里的一句话:“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
这句话一落,李若白立马接上:
“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李永修面上严肃,心里满意,又考了李若白的各种释义,这下他脸色不虞:
“书上内容你都记得,可见记忆不错,只是这释义你一知半解,怎么都没好好学。”
这下作为一直都是优等生的李若白,备受打击,他自己少有被批评的时候,这时候他尴尬的一笑:
“我都是自己先背下来,偶尔问问九爷爷,没有系统学习。”
李永修一惊,摸了摸胡子,这小子天赋这般出众,不好好培养,那就太可惜了,他冷哼一声:
“老九那小子什么水平,你居然找他教你,现在我这里补习一段时间,明年玉林书院春招你去考试。”
能系统学习知识,李若白自然高兴,他带着的人不少,李若白琢磨自己说不定要在辰阳郡住一段时间,还是自己买个院子。
李永修有些纳闷,他们李家还有这般富贵人家?也不好多问,只让自己小儿子带他们去看宅子。
“明叔!”
李景明温和点头,一边安排李若白等人:
“若白,你先住下,宅子这是还要等两天。”
李若白也知道房子在那里都不好买,特别是这种学习气氛浓郁的学区房,他眼里带着感谢:
“还要麻烦明叔了!”
瞄了一眼聂五,李景明心里嘀咕,这人气势不凡,瞧着可不像护卫,也不知道什么来历,听到李若白客气,回过神道:
“自家人,那里需要这般客气,等安顿了,叔带你在辰阳郡好好玩玩!”
李若白一行人安顿下来后,李景明去找了自己的爹:
“爹,我这侄儿什么来头,今天他一起的有个男子名聂五,模样气势出众,瞧着像武将一般。”
正在思索李家何时出来一个这般儿郎,听到儿子的话,李永修睁开眼睛:
“你不用去探究此事,估计是以前李家出去闯荡的族人下面的孩子,至于你说的那个聂五,也不要去探究。”
李景明瞧着老爹一脸忌讳莫深,以为里面有什么秘密,父亲不便告诉自己。
其实李若白告诉李永修了,聂五是他半个师傅,时局动荡,有这么一个人在李若白身边,至少不会担心谢家将他害了去。
刚睡的迷糊的李若白,察觉有人推自己,吓的惊醒过来,天还没亮,朦胧瞧见一个人影:
“醒了就快起来练武!”
李若白一愣瞧着窗外的天色,月亮还挂在树上,他爬起来坐着,摸不着头脑问道:
“聂叔,天不是还没亮?”
聂五拿着竹条拍着桌子,桌子被打的“砰砰”响,他冷笑一声:
“习武都是这个时辰,正经人谁天亮习武。”
李若白察觉竹条要向自己扫来,立马滚到一边,穿着衣服大喊:
“聂叔,聂叔,别打!我起来了!”
转身留个李若白一个潇洒的背影,李若白一脸怨念的站在院子,瞧着一旁悠闲的李左和李右,试探问着聂五:
“聂叔,你看能不能顺便指点一下李家兄弟。”
聂五沉默,自己堂堂禁军统领这般不值钱了,李左两人没想到小少爷,自己受了罪,不放过他们清闲。
聂五让李家左右兄弟和王大也过来,教了他们军中常用的招式,李若白则是教了精妙的剑法和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