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和二年,秋季,李若白在书院的生活蒸蒸日上,他也差点忘记潜在的危险。
“临水郡和碧水郡发大水,今年粮食怕要涨价,你速去多买。”
聂之梧找到王大,吩咐他后去买粮,又去找了李若白,正碰见李若白出门:
“来的正好,你听说临水郡和碧水郡发大水,今年大半粮食都毁了这事吗?”
李若白神情严肃的点头,如今李家族人也因为秋收早早回去了,他在学校听同窗说了,连忙赶回来派了下人回老家通知族人:
“我给义父送信去!”
聂之梧锁着眉头,这个时候朝廷怕是管不了太多,董贼可不是大方的,他沉思一会才说道:
“扶风郡怕买不上这么多粮,今年金琳郡怕是也难买了。”
李若白迟疑一会,心里想着难道朝廷真是一点都不管吗?
聂之梧一脸李若白这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以为朝廷会管?别开玩笑了,南边受创,董贼高兴还来不及!”
这下李若白有些愤怒了,你董贼不把天下百姓当人吗,他咬着牙问:
“为何?”
聂之梧告诉他,吴左都督在南边势力非常大,董贼上位了,吴兴信不过董贼,每次自己扣留给朝廷的赋税留做军饷。
李若白叹气,“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粮食问题是所有人关心的问题,也是崔晋经常烦恼的问题,哪怕今年他种了粮食,可开荒困难,产量又低,他愁的每天都要查看粮仓。
赵师爷劝他放弃一部分人,崔晋为了自己刚打出的名声着想,说什么都不肯放弃,待遇也一直都没变过。
“又要没粮了!”
崔晋烦恼不已,他再次想到李若白,写了一封信过去,李若白收到信叹了一口气。聂之梧在一旁凉凉的说道:
“你该不会想给他粮食吧?”
李若白讨好一笑,他能有什么办法,只有这么一个老乡,他回信叫崔晋去大柳村取一万石。
崔晋收到信,立马准备人手去大柳村,赵师爷这两年过得比伺候县太爷时还累,他愁眉不展对崔晋说道:
“寨主,就算李公子有的粮食,能解决一时,也解决不了一世,我们要想个办法,不能总是如此。”
崔晋思索一番,他灵光一闪,想到马上要秋收,到时候谢家肯定会给董大司马送粮,不如正好给他劫了,想到这赵师爷胆子小,崔晋等到时候再告诉他,现在先去大柳村拿粮。
他们一队人出现在大柳村,吓得村民以为土匪下山,纷纷逃窜,瞧着他们一行人去李大壮家,又心里担忧不已,李家族人更是在村长的带领下,拿着柴刀去了李大壮家。
李大壮远远的见过崔晋一面,虽然心里有些惊讶,不过他知道土匪的残忍,没开门,反而带着下人拿着武器在门后询问:
“崔壮士,所来为何?”
崔晋拿出李若白的信,递了过去,李大壮拿给旁边的识字的下人,也是他的管家王老头。
“老爷,是少爷的字,少爷说给他们一万石。”
李大壮还没做出决定,李家族人和村里的人赶到:
“大壮,莫怕,我们来支援你!”
村长颤悠悠的带着一群村民,只瞧见身高八尺的壮汉站在门前,长的浓眉大眼,甚是正派。
崔晋只好解释自己和李若白认识。瞧着也不像打劫的模样,村长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可不想大柳村有伤亡。
李大壮打开门,村长和崔晋进了屋子,崔晋打量这不小的山庄,心里不得不服,这李若白还是有些东西。
“我是来借粮,”
村长听到借一万石粮食,整个人都跳起来了,这还不是打劫,这比打劫都狠。
崔晋一挥手,手下抬着二十框盐进来,他傲气的说道:
“我也不来白借。”
看到白花花的盐,村长又吓得一屁蹲坐了回去,一旁的李大壮也恍惚一下,不过他到底见过世面:
“崔壮士,若白也没说有盐这事。”
有来才有往,李若白瞧着也有些本事,他在古代后更不愿被人小瞧,崔晋爽朗的笑着:
“哈哈,我和若白是朋友,自然不能让他吃亏。”
村长和李大壮面面相觑,没想到李若白还认识这般人物,不过人不只要有粮食,也得有盐才有力气。现在世道乱了,力气还是很重要的。
李大壮带心腹去搬粮食,村长留下来招待个崔晋,其他人村长叫他们走了,怕有人发现李大壮有这么多粮食。
李大壮的粮食一些低价卖给了族里,对于族长来说,李大壮有粮,他们才不会饿死。
扛着大袋粮食,崔晋终于离开,他也能在安稳一段时间,他手里差不多两万人手,粮食是越来越不够吃,他想去远一点卖盐,可出了扶风郡,都是黑吃黑,没人正经做私盐生意。
李大壮瞧着这么上好的盐,心脏怦怦直跳,村长更是买了一大罐回去,又吩咐李大壮不要告诉其他人,怕走漏消息对他们不利。
秋收结束,李大壮陆陆续续买了几块地,加起来十亩,又因为用了肥料,差不多有三十石。
整个大柳村陷入丰收的喜悦,没多久收秋税时,有人打破他们的幸福安宁。
秋税收走三分之二,人头税也收了,居然还加了一张“炕税”,所有人都怒了:
“荒谬!从来没听说家里修的物件还要交税。”
衙役板着脸,上头吩咐的,他能有什么办法,有些不耐烦的挥手:
“又不是我要收的,是上头的意思,听说整个扶风郡都要收。”
村长上前客气的问道:
“那交多少?”
衙役比两根手指,就有人跳出来:
“两百钱?”
见衙役不说话,所有人都沸腾了,虽然他们都有钱,可是谁家没几个穷亲戚,两百钱也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
“怎么这么多?”
“可不是!”
“怎么我在自己家睡炕还要交税。”
大柳村的百姓不服气,衙役抽出刀,他们也就不啃声了,村长看向里长,李里长摇头,他也不知,今天才知道。
想到这里李里长心头一跳,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永泽也不知道,他心里有些不妙,坏了,有人对他们李氏出手。
李里长立马喊来李族后生:
“你快去县里找你九叔,告诉他这事。”
那人立马动身,到了县里找到李永泽,才知道李永泽被县丞指使,压着犯人去了外地。
他回来告诉族长和里长,李家族长和里长面面相觑,还是李族一位族老咳嗽一声说道:
“好狠的毒计,这是要毁了我们李家,以前家有有炕的人多感激我们,这炕税一出,肯定对我们有了隔阂。”
李大壮一脸茫然:
“这又不是我们出的炕税,怪不上我们呀。”
李里长叹了一口气,皱巴的脸上满是愁意的说道:
“他们不敢怨官府,只能怨我们了。”
李大壮瞪大眼睛,他气的脸通红:
“要是真有人怨若白,我就揍死他这些狼心狗肺的,冷死他们算了。”
族长气的胡子一翘一翘,大力的拍着桌子,出声:
“指桑骂槐,说谁呢?谁怨若白了,就怕这事只是一个开头,不知道接下又有什么招等着我们。”
李大壮讪讪的摸着头嘀咕:
“我没那意思,就是我想知道,为什么对我们下手?”
族长气的要死,他瞪着李大壮:
“你这几年赚的银子拿框装,你说为什么对付我们。”
李大壮有些瞠目结舌,他没想到这件事,懊悔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应该低调些,不该这般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