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可可停靠在大树时,绵绵烟雨也停了,微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泥土味,不难闻,反而令人感到亲切,舒适,雨过天晴。
灿烂的阳光穿透树叶间的空隙,一缕缕细细碎碎的地洒满了大山,也洒在还皱着眉的小姑娘脸上。
男人没听宋建国的呼唤,稳步走向叶可可,随手脱下外套垫在地上,扶着叶可可坐在外套上。
宋一哲沉默的握住叶可可的脚踝,叶可可只觉脚底一凉,雨鞋就已经被男人顺利脱下。
女孩嫩生生的脚底,赫然有几个红肿明显的水泡,宋一哲轻触一下,叶可可就疼的倒抽凉气。
宋一哲蹲在了叶可可身前,声音沉静:“上来。”
叶可可闻言,也不挣扎了,不然以她这个进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宋家祖祠,乖巧的拿起宋一哲的外套,趴在了男人宽阔的背部。
宋一哲背着叶可可上山,仿佛察觉不到背上女孩的重量,脚步依旧稳健,如履平地。
“真幸福啊~小姑娘走不动,她男人立马就过来了。"那几个跟叶可可一起休息的妇女,个凑在一起讨论两人。
四月,正是山莓成熟的季节,漫山遍野的果实,红的玲珑剔透,味道酸甜可口。
这会,男人一手稳稳的拖住小姑娘,一手摘了一把其中最红的果实,伸手,递到叶可可眼前。
“甜的,吃吧。”
叶可可愣愣的接过大佬递过来的红彤彤的小野果,连脚底传来的一阵阵疼痛都忽视了个彻底。
大佬一路背着她爬山,还不忘给她摘野果子吃,还特地说明这是甜的。
叶可可的小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犹如小鹿乱撞。
晴风初破冻,春心动。
好不容易安抚下乱蹦的心跳,叶可可尝了一颗,好甜。立马塞了一颗红果子,送到男人嘴边,宋一哲扫了一眼女孩递过来的山莓,眉头微皱。
宋一哲小时候,为了果腹,没少拿这种野果填肚子,但叶可可不知道,好东西要两个人一起分享。
“阿哲,很甜,你也吃。”女孩的声音如以往般的甜糯。
男人微皱的眉头,缓缓松开,薄唇浅张,一口咬下她送过来的红果子,唇齿间一股清甜散开。
宋自强走在两人身旁,目露惊讶的看着两人互动,山上又湿又滑,一个不留神,两脚打架,身形踉跄,一屁股滑倒了下去。
叶可可正巧看到这一幕,在男人背上笑的花枝乱颤,笑的差点滑下来。
宋一哲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双手托住她的双腿,往上拖了一拖,稳住她快滑落的身形。
叶可可被男人稳住身形,头靠在男人肩头,独属于少女的清甜呼吸,落在男人耳畔,“阿哲,还有多久到呀?”
宋一哲眼底闪过一抹光亮,正欲回应。
“马上到了,大家都快来祭拜祖先。”
宋建国朝众人喊道,打断男人未出口的话。
上山前,宋建国就安排了上来,将祠堂打扫的干干净净,准备香炉等等。
宋氏家族第一次举办仪式,整个仪式包含了点蜡,上香,念诵祭文,叩首祈福的流程,族人们按照辈分一一上前祭拜。
堂前,族中最高辈分的老人,手举三根香,嘴里念念有词:“公元一九八六年四月,节届清明,宋氏族人汇聚,焚香叩拜,彰祖宗之功德,表孝裔之虔诚。福临当代,泽被后世”
长长的祭文念完,长者执香三拜。
随后,是宋氏族人依次上前叩拜,宋一哲和叶可可,也随着众人,按次序拿着点燃的香烛,站在牌位前,跪拜叩首。
祭拜完祖先后,大家各自还要去祭拜自己的亲人,从山顶陆续分散开来。
两人祭拜完祖先,宋一哲又背起叶可可,朝他父母的墓碑处走去,越靠近,叶可可在宋一哲背上,却敏锐的察觉到男人情绪变化。
男人周身的气息低迷且带寒意,孤冷疏离,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
宋一哲的深眸,似打开了时空裂缝,眼前,浮起脑海深处撕心裂肺的回忆。
空气都变得萧瑟,黯然。
“阿哲,放我下来吧。”
男人依言放下叶可可,周身的低气压少了一分,“不是脚疼吗?”
“要去祭拜爸妈,怎么能让你背着过去呢,多没诚意呀!”
叶可可站在宋一哲跟前,微风吹起女孩乌黑的发丝,清澈明亮的目光与他对视,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意。
刹那间,乌云散去。
她就站在那里,如明媚的阳光,如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芒,照进他心底万丈深渊,最深处的角落,黑暗再无法遮挡住那抹光。
既然驱不散,就永远留在身边。
宋一哲扯了扯嘴角,微红的眸底深处似有某种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