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皇朝,溟岭城。
天昏色沉,细雨蒙蒙。
聚贤山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十亩湖塘。
湖中亭阁,白衣抚琴,仙音阵阵,湖中只只凤尾锦鲤不时跃出水面,激起浪花一片。
“公子,城守大人到了!”
嗡!
白衣公子双手合琴,翻袖间,白玉台上,清茗换古琴,缕缕飘香,余音绕梁。
随着一阵低声之语,白衣青年儒雅和煦,望向那碎石堤岸,只见一道高大身影徐步而来。
一袭黑衣轻覆身,半点金丝缀兽纹,虎目威容,气质非凡。
“魏大人,请!”
柳无相微微一笑,身形不动,只是伸手一引,示意中年男子入座。
魏青神情淡然,当即坐下,望着对面的白衣公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柳无相,来历神秘,三年前横空出世,携家仆建立契刀阁。
据说,与朝中诸多大臣宗门强者等大人物私交莫逆,不可小觑。
一念至此,魏青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出口自是客气:“不知柳公子,邀魏某前来一叙,所谓何事?”
“不急不急。”
柳无相却是微微摇头,答非所问,缓缓的倒了两杯清茗,余香缭绕。
“这是产自东极山巅的清冥雪茶,不可多得。”
“请!”
说着,柳无相先行端起细品。
魏青微微蹙眉,摸不清楚他是何意,清茗雪茶,清心静明,一两万晶。
是的,一两价值上万灵晶,有价无市,备受达官贵人所推崇。
它的大名,魏青自然清楚,也是因此,他不敢动。
一杯饮尽,柳无相见他丝毫未动,心中微叹,果真无趣。
继而和煦一笑,道:“魏大人,是这茶,不合心意?”
“柳公子,若是你邀我赴约,只是为了品茶,魏某有要务在身,恕在下不能奉陪。”
魏青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直接将自己的心声袒露而出,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
“魏大人,果真无趣!”
一声轻叹,手袖翻飞,一枚朴实无华的戒指出现在白玉桌上。
“魏大人,受人所托,你可得收下。”
嚯!
魏青猛地起身,转身就走,口中怒言不止:“柳公子,我尊你大名前来赴约,你就是这般辱我。”
“谁不知我魏青从不收这肮脏之款,行那慷慨之事。”
“哼!”
“魏大人,是为我孟浪,不收没关系,可否再卖我一个薄面,坐下谈谈。”
柳无相及时出言拦下,劝回桌前。
“柳公子,先前之事,不必再谈,无功不受禄。”
魏青不傻,柳无相之名,赤阳域人尽皆知,他得罪不起。
先前,也正是抱着结交之意,方才前来一叙。
如今若是扯破脸皮,于他,无半点益处。
“大人品行高尚,是在下鲁莽了,在下以茶代酒,自罚一杯,望大人见谅。”
柳无相一杯饮尽,见他脸色稍缓,方才开口:“大人之名,柳某清楚,只是心中感慨世道不公。”
“以大人清廉之名,五品道台之修为,却还日夜守城,辛劳半生,却只得那二十万俸禄,大人可知为何?”
轻飘飘之言却,余音缭绕,阵阵回音,更似魔音贯耳,直入人心。
果然,此言一出,魏青脸色顿时一变,渐渐难看,一股不甘自心头怒起。
可知为何?
想他前半生冲锋陷阵,为国杀敌,后半生当为国为民,庇佑一方。
以他军转官之履历,大大小小之功绩,合该升任。
可谁知自调任溟岭城城守一职,一守 便是二十年。
官场之道,终不是战场,只管杀敌,作出战功,便能升迁。
在这里,看重的不是功绩,而是背景,功绩只是锦上添花。
而他,却不肯同流合污,自此,受城中两方势力排挤,终日不得迁。
“知道!”
一念至此,魏青心中沉闷,声音沙哑。
他知道,他只需低头,便能享受荣华富贵,可心中的那道坎,终究是过不去。
军旅出身,性格刚烈,便早已注定了他不能同流合污。
且,那支军伍,绝不会纵容他们烈阳昭旗下的将士,作出危害大衍之事。
一经发现,扒皮抽筋,灭九族,魂飞魄散。
确切来说,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宁愿平庸一生,也不愿去赌那荣华富贵。
灭九族,这代价,他赌不起
柳无相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神情,见他目光闪烁,显然心思动摇,不由得开口:“大人可是惧那烈阳昭旗?”
“你知道什么?”
魏猛然抬头,眼中凶光毕露,他的来历,城中只知是军旅出身,何曾像他这般,直指烈阳昭旗。
“我契刀阁的消息渠道遍布整个赤阳域,若是连这点都不知情,那实在丢人。”
柳无相却是摆摆手,毫不在意。
“大衍律法规定,玄境官员违反律法,当由圣皇亲自审判,以大人如今的修为,又何苦一惧?”
“只需更进一步,到是,所谓的烈阳昭誓,便束缚不了你。”
魏青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一白衣公子,丰神俊朗,气质儒雅出尘,乍一看,似那忠君爱国大学士,口中之言,却是如此大逆不道。
“柳公子,你到底是何意?”
此时的魏青,也是发现了这白衣公子的危险。
大衍律法、烈阳昭旗、世间道德于他口中恍若常物,无一丝忌惮之心。
这样的人,能过多接触吗?
“我只是见不得一五品道台境的强者,沦落至此,你应该飞翔在更为广阔的天地。”
“这小小的一座溟岭城,不该束缚你的壮志凌云。”
“魏青大人,你不妨打开看看,不为了你,也该为了你那在赤阳学院的女儿。”
柳无相语气莫名,声音更加诡异,再度将戒指往前推了一个身位。
此时的魏青犹豫了,他知道,柳无相一直都在将他引入那万丈深渊。
以前的他是自我安慰,麻痹自己,安于现状。
可如今被柳无相赤裸挑明,他已经没得选了。
当他以军旅之身投入官场之时,他就注定了,不进则退。
以五品道台之身,拿着十万年俸,驻守城门二十年,他早已厌烦,心声不甘。
为什么,自己厮杀半生,换来的却是这一结果?
为什么,那些口舌小人,只需溜须拍马,便能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凤阳城守许离,两年前升任郡城主薄。”
柳无相的最后一句话,成为压倒魏青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离,他”
魏青瞳孔微扩,脑海中闪过一副坚毅面容。
“青哥,咱可是烈阳昭旗下的将士”
“烈阳昭旗,生死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