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岭城南,高大的青灰城墙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在玄甲城卫军的喝声中,排成一条长龙。
一灰衣男子于杂乱人流中较为显眼,淡然自若,此人正是柳无相。
叶闵箐先前只是紫耀命格,如今再做突破,气运将会大涨,谋划机缘之事,刻不容缓。
“一枚灵晶。”
或是他的气质过于出众,不似常人,先前不耐烦,口爆粗言的玄甲守卫只是一句轻声。
柳无相手掌一翻,一块灵晶交递于守卫手中,大步离去。
城中繁华,一条三丈官道笔直畅通,贯穿全城。
商铺鳞次栉比,小摊小贩卖力吆喝,谈价声,怒吼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他远离繁闹,轻车熟路地拐入一青砖小巷。
巷子曲径,逼仄而又绵长。越往里走,越是幽静。
石阶上、石墙缝中,青苔杂生,装饰人家小户。
他如凡人般,一步一步,从日中到日仄,从青砖绿瓦,到黑地灰墙。
直至日坠西山,方在一间幽暗小铺前停下脚步。
大门虚掩,破破烂烂,仿佛只需轻轻一推,便会散落一地。
“吱呀!”
柳无相推门而入,入眼是一片阴暗狭小。
两面木架上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 ,一张黑木案几占据大半部分的空间。
“客官,需要什么?”
在柳无相打量之际,黑木案几后传来一道沙哑声。
一佝偻老者缓缓地站起来,点起一根烛火,昏黄的烛光摇曳下,一张满是沟壑的苍老面庞探出,对着柳无相,“和煦”一笑。
“买。”
柳无相倒是镇定,手中比划着一个奇怪的动作。
“卖。”
又是一声沙哑,老者缓缓点头,转身来到他身前,颤颤巍巍地动作不禁令人担忧。
佝偻老者按下一旁木架上的机关,“咔”的一声,打开机关,露出一人高的漆黑甬道。
“请!”
老者取下案几上的烛火,钻入甬道中,柳无相紧随其后。
甬道幽寂,时不时响起着老者的一声声咳嗽。
不多时,前方传来一道红光明亮,一间密室映入眼帘。
老者在一块暗红色的晶体墙壁前,驻足不前。
“规矩你懂,说吧。”
“天水城顾家灭门之因。”
柳无相直接将此行的目的说出,顾家惨遭灭门之祸的原因是如今的关键。
无论是谋划东极南域,还是叶闵箐之事,都绕不开顾家。
可惜时间仓促,契刀阁的情报能力太弱,来不及查探。
而老者身后的红月阁,东州顶尖势力,传承悠久,是东州最为古老的几大势力之一 ,实力超强,底蕴深厚。
势力眼线遍布东州各大城池,传言皇宫中都有他们的人。
专注于杀人情报买卖,只要开得起价,圣境都敢杀。
传言上一代天妖圣皇的失踪,身后便有他们的身影。
“六品中级,七千五百万灵晶,老规矩,先交钱,后验货。”
老者语声音沙哑,语气平淡,直接将顾家事件定级。
“怎么回事,顾家之事竟然只是六品?”
柳无相的动作一滞,心中不解。事关大帝传承,竟然只是区区六品。还是,他们看走了眼?
“我有一物,不知可否抵得了七千五百万灵晶。”
“年轻人,我们只认灵晶,没有灵晶,赶紧滚蛋。”
老者抬头,眼中幽光微闪,先前的羸弱不再,似是柳无相再说一句,将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即便是这东西?”
柳无相手掌一翻,取出一枚暗红色令牌。
残月高悬,无边血海一孤楼,孤楼之上,黑影绰绰,暗红天际,隐约可见一个古篆
“这东西哪来的?”
老者一把夺过柳无相手中令牌,微微打量,一瞬之后,眼中凶光乍现,滔天血腥杀戮之意在密室中爆发。
“一红发老头送的,眉角有疤,说是有事可以找你们帮忙。”
“怎么,你该不会认为我能从那老头手上抢过来吧!”
这股滔天凶威在柳无相面前如一缕清风拂过,他语气玩味,绕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
三年前横跨无尽汪洋海,于穹海之滨偶遇一对怪异夫妻,一老一少,一红发苍容,一风华正茂,却能结成夫妻,实属怪哉。
红月令牌正是那老头送的,还说,若是有事,可以去寻红月阁帮忙。
“老先生,这东西该做不得假吧!”
“哼,小子。”
佝偻老者一声轻哼,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转身在暗红晶体上轻轻拨动。
晶体在他手中如水面般微漾,泛起阵阵涟漪。
不一会,老者手中出现一鲜红玉简,上印六星。
“小子,你仔细说说那红发老头在哪,身边有谁,我再告诉你一件关于顾家的事,如何?”
佝偻老者欲将玉简递出时,突然停下动作,沙哑的语气中罕见地夹杂着丝丝商量之意。
“???”
“老先生,你一个消息想卖我两次,是不是坏了规矩。”
柳无相心中微动,口上却满是嫌弃。
“嘿嘿,小子,你要的是顾家灭门之因,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老者怪笑一声,将玉简与令牌一同交给柳无相,“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你先说说看吧,我再决定有没有兴趣。”
“好小子!”
老者心中一声惊呼,这副不要脸不吃亏的模样,像,太像了。
“顾家老四顾天雄,携顾家祖图逃入了黑山绝地。”
“没了?”
“没了。”
“真的?”
“真的。”
柳无相暗暗点头,顾家祖图,听起来就不错。
“等等,小子,他的消息呢?”
“不好意思,你这消息我不感兴趣。”
柳无相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去。
老者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许久之后,一声怪笑。
“嘿嘿,有意思。”
“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时代还未过去啊!”
随即拿出一块浅红令牌,操作起来……
一间破屋中,柳无相清空杂物,布下阵法。
将令牌与玉简取出,摆放到身前。取出一把七弦古琴,铮铮而奏。
一阵阵古怪的琴音化作一道道净化之力,涌入令牌与玉简中。
“滋滋滋!”
令牌纹丝不动,而玉简则是分逸出一缕红烟,化作一轮红月,与琴音分庭对抗,一时间难分高下。
可这毕竟是在柳无相的主场,只见他双手一挑,古怪琴音再度响起。
足足一刻钟,方才将那轮红月炼化,极其难缠。
“老东西,跟我玩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