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亮的议事厅中,坐满了洛家高层,甚至有几人资辈不够,站于门前。
可偌大的议事厅,只有万秋与洛邦川二人的议论声,其余之人,不敢参与。
当代家主洛克明倒是有那个资格,可他因为深受打击,又受重伤,暂且休息了。
“老家主,作战之地暂定在溟水岭,离城十里之距,那里有座狭险山谷,山清水秀,是块风水宝地。”
“溟岭城守一直坚守在职,若是将他引来,倒是咱都不好收场。”
过了许久,二人终是商议完成,万秋起身准备离去,终是不放心,再度回身嘱咐:
“切记,动静不宜过大。”
“是,是!”
“你们到了溟岭城,按计划行事便行!若有所需,可凭此物联系我。”
万秋点点头,留下一块玉符,带着北七,飞身离去。
洛家众人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俩,直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族叔”
一旁的大长老正欲开口,不料洛邦川浑身神情一变,如噬人恶虎,磅礴气势中带着无尽的恶火。
“将洛克明那小子给我叫来!”
在此之人顿时一片骚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管事王平识趣地退下,往后阁而去,那里乃高层居住之所。
大厅中再度陷入诡异的寂静当中,一如先前,只不过主位上却是换成了一灰衣银发老者。
而大长老,洛克群,一直在观察老家主的神情,见他恢复平静,才小声开口:
“族叔,我们,真的答应那小子,派人截杀段婉清?”
“不杀?不杀死的就是我们。”
洛邦川瞥了一眼大长老,无悲无喜,道:“那小子来历不凡,身后跟着一名玄境强者。”
“仅凭这点,我们就拿他没辙,更何况,他拿捏住了我洛家死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以他们的实力,在那件事完成之前,恐怕会一直盯着我洛家。”
闻言,洛可群张口欲言,却是不知说什么。
在这时,脸色苍白的洛克明踏入大堂,身后跟着管事王平。
望着主座上的银发老者,神情落寞道:“父亲,您找我?”
望着身下黯然落寂的魁梧身影,银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意。
“啪!”
洛邦川一掌击碎身下象征着家主之位的玉晶大椅,悍然起身,玄境的强悍气势席卷全场。
“洛克明,如今剥除你的家主之位,你,可有异议?”
洛邦川苍老的脸上满是决然,一声大喝,直接废除儿子的家主之位。
此言一出,在此之人皆是一惊,洛家从未开过废家主的先例,如今老家主一举动,直接开了先河。
且,如今洛家这处境,由谁来当家主,都是一个麻烦,很难服众。
不得人心,凝聚不起族人意志,这个家族,又该如何走下去?
“看看你们这个样子,只是一点挫折就怕成这样,以后洛家如何在你们的手中发扬光大。”
洛邦川望着堂下这群人,破口大骂,直到见众人目光躲闪,心中忍不住叹息。
“接下来,由我暂代家主之位,洛家一切都由我来掌控,你们可有异议?”
“我将带领大家,带领洛家,走出困境,走上巅峰,你们,可以异议?”
最后一句,洛邦川直接动用玄力,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自上而下,由弱到强,在众人耳边狠狠炸响。
“我们相信族叔,相信家主,洛家必然能在您的带领下,重新走上辉煌。”
大长老洛克群一声大喝,连忙拜伏,其他人也是反应过来,跟着跪倒一大片。
如今整个洛家,能带领洛家走出困境的,也只有这位老人了。
洛家第一人,玄境强者,上一代家主,洛克明的父亲。
门槛边,洛克明望着高堂上,重振旗鼓,再度扛起洛家大旗的银发老者,眼神呆滞。
这一刻,他想起了年少时,父亲是为当代家主,也是这般意气风发,不惧艰难。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或许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孩子
“来人,将洛克明带下去,禁足半个月,罚禄一年,用以补偿族人。”
洛邦川望着被带下去的颓丧身影,心中微沉,但还是狠心,将目光移开。
他那个英明神武,善谋果断的儿子,最为看好,能将洛家带往无上巅峰的继承人,死了。
万秋二人的到来,更是直接将他压入无边地狱。
如今的洛克明,只剩一副躯体,浑浑噩噩,暴躁易怒,再无当初的半点沉稳风气。
这样的人,已经废了,已经不配掌管洛家。
而洛家的未来,也不能掌控在这样的人手中,他洛邦川,要对得起列祖列宗!
“克群,族中血脉子嗣的转移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洛邦川望向一旁的大长老,一声询问。
“回家主,自顾家灭门以来,城门把守严峻,进来容易,出去难,更何况我们是大批转移,若是一个不甚,很容易吸引他人的注意”
“所以,全部安全转移出去,至少得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洛邦川暗暗点头,那小子总算没蠢到家,还知道跑路。
没错,在洛克明的原本计划中,为了夺得王侯法,已经做好了退路。
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王侯法没到手,还被人拿捏住把柄,方落得这番下场。
而在计划失败后,更是准备撤离这个盘踞数百年的地方。
洛邦川一番思考,很快做出决定:“加大力度,将时间缩短在半个月之内。”
“天水城有那个人在,对我们来说,形如虎穴,绝不能逗留太久。”
“再加上先前的二人,他们一直盯着洛家,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怕是跑不了。”
“家主,您的意思是,牺牲我们,保全洛家血脉?”
大长老此话一出,一直默不作声的众人忍不住出声,毕竟事关自己身家性命,开不得玩笑。
“哼,你们以为,只要我们截杀了段家之人,那两个人就会放过洛家?”
“即便他们二人愿意放过我们洛家,可那个城守呢?”
“知道我们秘密的可不是他们二人,他们二人,还算好的,重点是天水城的城守,他愿不愿意放过我们?”
在洛家开始谋划王侯法之时,洛邦川便已经出关,一直隐藏在暗中,为洛家人打掩护。
而洛邦川,自然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个人,便是天水城的城守。
一个贪婪成性,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而洛邦川的一连串话音,直接将众人心中的苟且偷生之念打散。
这一次,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洛家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