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曾想过,一家族老祖,一玄境强者,竟会当着众人的面,下跪求饶,只为一句报仇雪恨。
洛家高层愣住了,谁也不曾想老家主竟会倒打一耙,反手将罪名推到紫衣人头上。
但他们还不算无可救药,个个都是演戏的一把好手,或愤然,或悲切,亦或是摇头苦笑,怎一个惨字了得。
赵毅同是傻眼,心中却是暗暗佩服。
不愧是多年的老狐狸,若不是自己知道凶手是谁,知道其中内幕,怕真要被其骗过。
如今他这不计颜面的一跪,他们洛家又能拖得几分时间,当是能屈能伸,真是厉害!
“顾家夫人,你来决定如何处置他吧!”
赵毅直接将这烂摊子甩给段婉清,她是两件案件的主要受害人,当是由她来决定,暂且卖段家一个面子。
段婉清缓过神来,深吟一番,点点头,道:“洛老家主,你起来吧,你想为后辈报仇,自是可以。”
这不是她感性,先前的一番话完全是洛邦川这老狐狸的一面之词,是真是假,暂且另说。
可如今他居然主动请战,这倒是一件好事,让他们狗咬狗,又能省下一分气力。
若是双方恼羞成怒,互戳脊背,说不定能多爆出一些真相。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洛老狗,想不到你一大把年纪,快入土的人了,还挺能演戏,挺能瞎编乱造的嘛!”
“可惜,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到时查出来是谁做的,自是一目了然。”
北七忍不住一声嗤笑,这老东西,嘴皮子功夫倒也不差。
“真相,哈哈,真相!”
“绑我洛家后辈的是你,逼迫我洛家的你。”
洛邦川面露凄容,浑身僵硬,慢慢走向紫衣北七。
“截杀段家精锐的是你,挑选位置的是你,作戏放水的还是你。”
”哈哈哈,你就是想将这一切嫁祸给我洛家,若不然,以你的实力,段家精锐岂能存活?”
”你想不到吧,老朽早早地将这一切都告知了顾夫人,我们二人在上面只是演戏。老朽可一直都在盯着你。”
“那灰衣小子跑了,你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远处山林,如今更是不加掩饰,欲将这一切甩到我洛家之上,你好狠的心。”
“老朽今日即便拼了老命,也要为我洛家后辈报仇!”
一话至此,洛邦川终是忍不住,一步爆出,祭出凝光宝珠,射出千万流光,每一击皆可开山劈石,破碎虚空。
“溟岭军何在”
“在——”
“退出百丈,结阵,莫要让他们二人逃出。”
“是——”
看戏之余,赵毅不忘下令结阵,生怕二人就这般打着打着就跑了。
这可都是他升职加薪的希望啊!
一声令下,溟岭城卫军再是踏着整齐的步伐,退出百丈。
更是举起手中的武器,暗掐阵诀,聚结全军上万人的滔天煞气,只是短短几息间,凝结成一半圆玄幽光罩,将整个山间彻底隔绝。
溟岭军的结阵速度,正是赵毅看戏的底气。
就这番速度,除却那两名玄境之外,谁能跑得了。
更何况如今军阵已成,再无大忧。赵毅则是继续看戏。
毕竟,困兽之斗,注定精彩绝伦。
与先前的小打小闹不同,此刻的洛邦川可谓是将三品入玄的实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煞气凝罩,笼罩山林废墟数十里。
而在这一片昏暗中,凝光宝珠恍若金乌再世,皓阳重生,万丈光芒直叫人睁不开眼。
又如无尽炮台,道道流光划过,硬生生将整片冰晶废墟炸开,犁地三尺。
若不是有城卫军的煞罩之力拦住,仅是他一人,恐怕都能毁灭整个溟水岭。
“老东西,你这点能耐,就敢嫁祸于我,真是可笑。”
北七挥手间,灰光成盾,拦下一道道流光,再将其反弹出去,轻松写意,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一番。
“溟岭城主是吧,洛家贿赂大衍官员,屠尽顾家数百人,引得郡守大人大怒。”
“这都是人证物证具在的事实,你不先拿下他向郡守大人请功,怎地还任由他作乱?”
“这”
赵毅与段婉清顿时无言,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疑惑,前者是假,后者是真。
他们二人都直言对方是屠杀顾家的凶手,可凶手只有一个,又能如何分辨?
不对。
如今他们反目成仇,说不定双方都是凶手,如今事情败露,两者在互相甩锅。
想清楚这一点的段婉清不再犹豫,赶紧道:“城主大人,他们双方势力都有嫌疑,请大人出动军队,擒下叛贼,我当以段家之名,为大人请功。”
赵毅迟疑一番,终是点头。
以段家之名为自己请功,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按照公子的计划来说,不应该只有一名玄境吗,怎地多出来一名?
万一是公子的人,误伤了咋办?
可能坐上城主一职的赵毅即便再如何平庸,也知道如今不是迟疑的时候,大不了待会下手轻点,生擒活捉吧!
“儿郎们,列阵,溟枪!”
赵毅一声令下,黑甲军手中阵诀一变,玄幽光罩散作滔天煞气,遮天蔽日,恐怖如斯。
煞气再是一变,化作一根闪烁点点幽光的百丈长枪,通体幽黑,只是一眼,顿觉透体冰寒,生不起丝毫战意。
长枪一出,整个峡谷废墟如坠九幽寒地,无尽风刃呼呼作响,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刻痕。
煞气无声,劲风无痕,军阵作势赋其形。
“老东西,别打了,他们想一网打尽!”
在赵毅下令之后,乱斗一团的二人及时分开身形,一眼看去,只见长枪破空,携无尽杀戮之意,直袭而来。
“老东西,我们先联手破开此局,不然你我都跑不了!”
北七说着,手间灰光大绽,“气势全开”,直接飞身迎上长枪。
最好的防御便是进攻,他当然也不例外。
“幽冥指!”
一声暴喝,灰光衍化一道丈长指劲,荒莽凄凉,更是带着一丝极寒真意,破开无尽风刃,直迎长枪。
二者相交,可谓针尖对麦芒,不相上下。
“快,老东西,溟枪威力不强,我勉强可以抵御,你趁此机会破开阵法一角,我们二人先行撤退,所有恩怨,日后再清。”
而此刻的洛邦川却是紧紧盯着北七那空防的后背……
“快——”
在北七的催促声中,洛邦川终是下定决心,手中宝珠衍生万千流光,化作一道极耀长剑,直刺而出。
他不能逃,他洛家的血脉后辈结局已定,他不能再舍弃洛家高层。
他不能让洛家毁在自己的手中,不能对不起列祖列宗。
他要,再搏一次。
“老东西,你——”
北七一声惨叫,长枪未至,却是惨遭身后人偷袭。
原是猝不及防之下,极耀长剑后发先至。
击碎北七紧急之下凝聚的一道光盾,狠狠贯穿他的胸膛,炸出一巨大窟窿,森森白骨若隐若现。
身负重创,北七打出的幽冥指劲,再也无力抵抗,直接被长枪击溃,散作阵阵幽寒之力。
而长枪在阵法的加持下,余威不减,划过长空,在北七“绝望”的目光中,狠狠落下。
“老东西,我死了你也跑不了!”
“诸位,洛家的勾当除却我们,还有天水城卫知”
“轰——”
无力抵抗的北七自是抗不住这一击,整个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块块碎片,碾作飞灰。
集万人之力,聚阵法之威,长枪的威势早已胜过寻常玄境。
一击之下,地动山摇,落石滚滚,尘埃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