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洗胃!”
在喊出这句话后,宋愿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时间,也似乎在此刻停滞,只是有些时候,时间给人的感觉越慢,流逝的反而越快。
转眼到了晚上,鱼坝县虽然只是个小县城,夜里也很热闹。
来来往往的车辆络绎不绝,路边支起的摊位传来阵阵叫卖声。
黑夜里,一辆警车从喧哗的步行街,开到了警察局。
车门打开,两名警察带着一个身穿校服的男孩,朝着警局内部走去。
看着警局上方那庄严肃穆的警徽,男孩心中的紧张如致命节奏,瞬间叠满。
“噔噔噔——”
光滑的瓷砖上,几双鞋子与其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如男孩的心跳一样,砰、砰、砰——!
三只脚,停在了一扇门前,男孩低着头,不敢去看上方的告示牌。
“吱——!”
木门发出难听的尖叫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让男孩的呼吸愈发急促。
“刘队,人给你带来了。”
耳边的声音,让男孩抬起了头。
屋内除了整齐的办公桌、电脑、墙壁上的标语,并没有他心中期待的小板凳、手铐。
朝着他走过来的,是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人,他的手身上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略显疲惫的脸上是淡淡的微笑。
看到这个笑容,男孩紧张的心情不由舒缓了许多。
“宋愿小朋友你好,晚饭吃了没,走,我带你去吃大餐!”
民警口中的刘队,在两名民警惊诧的目光下,带着宋愿,走出了警局。
“想吃什么?”
电瓶车上,刘队对后座的宋愿说道。
“……”
宋愿没有说话,他想说自己在医院吃过了,但又猜不透面前的刘队到底想做什么。
突然,前方路口驶过一辆卡车,电瓶车猛地一刹车,宋愿不由的抱住了刘队的腰。
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宋愿的神情一阵恍惚,“米线吧。”
电瓶车一路飞驰,宋愿怀疑刘队把油门拧到了底:多大的人了还飙车……
似乎是感受到腰间的力道,刘队爽朗的一笑,“哈哈哈,没人的地方不快点不是浪费时间吗!”
接着,刘队右手再次将油门拧到了底。
夜晚的县城,似乎到处都是一个样,男孩不知不觉中,已经迷失了方向。
“吱吱——!”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电瓶车停在了一家米线店的门口。
云南过桥米线。
那汤汁浸泡的米线,和鲜艳的红油所组成的宣传海报,让宋愿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两碗米线,不用摆盘,直接放碗里,一碗不要辣,一碗……”刘队看了一眼宋愿,眨了眨眼,不由来的一笑,“重辣!”
重,念的很重。
不久,看着面前热腾腾的米线,宋愿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是关于你的口味?不只这些哦。”
刘队神秘的一笑,从那件外套里,拿出厚厚的一沓文件,接着,推到了宋愿的面前,“你不要紧张,据我所知,劫匪只有沈力强一个人。”
刚刚拿起筷子的宋愿,余光便扫到了纸上的文字。
姓名:宋愿
年龄:51岁
性别:女
籍贯:鱼坝县 尾土镇 宋家村
职业:鱼坝农业银行经理
……
第一页,写满了人名,有男有女,年龄不等,名字都叫宋愿。
“唰唰——”
指尖在纸张上滑动着,一页、两页、三页……在第十一页时,宋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接着,他迅速翻完最后几页,便合上了文件。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说完,宋愿没有回答刘队脸上惊奇的表情,他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的对米线发起进攻。
片刻的功夫,碗中的米线就见底了。
“医院的饭不好吃吧,慢点吃,这么辣。”
本来就差最后一口的宋愿,在听到刘队的话之后,一口气没上来,一股红油直接钻进了他的鼻腔里。
“咳咳,沈……咳,沈力强让我选,咳……两枚药丸。”
接过刘队手中的矿泉水,宋愿强忍着咳嗽,
“一枚红色,一枚蓝色,沈力强说,吃了红色就能知晓一切,如果选择蓝色,就会在这个躯体上度过一生。”
“你选了哪一种?”
看着刘队有些刻意的配合,宋愿灌了一大块水,缓了一下,回答道:
“蓝色。”
听到宋愿的回答,刘队眉头一皱,“嘶——,理论上,沈力强应该想要你选红色才对,你选了蓝色,他居然放过了你们?”
“我也不知道,我脑子很乱,但我记得他当时的眼神。”宋愿抬起头看着刘队,“像是孩子看到父亲的眼神。”
刘队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药丸”、“神色”、“语言”,接着一个箭头指向了“变态”。
“这个人心理很变态,不过你放心,红色的包括你胃里的蓝色药丸,都是一种款式的糖果,没有任何多余的成分。”刘队喝了口米线汤,双手放在了卓沿。
“故事倒是不错,不过我今天找你,还是为了你班主任的事情,你知道的,他已经失踪一周了。”
说完,刘队拿起了牙签,并没有去看宋愿的表情,很随意的看向窗外。
只不过,他的牙签还没放进嘴里,宋愿便直接了当的说道:
“沈力强说,把曹老师埋在了操场的东南角。”
原本满脸惬意的刘队,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喂,马上派人去怀遥高中……”
店内的气氛有些紧张,老板则是早早的上了厕所,现在都没有出来。
良久,宋愿低着头说道:
“您,应该是真人的吧?”
宋愿的声音很小,如蚊蝇翅膀的震动。
这样一个荒诞的故事,莫说刘队不回信,就连宋愿自己都不太相信,尤其是经过他的口中,更变得有些幼稚。
他想到了与家里父母的沟通,想到了和亲戚的聊天——只要他一开口,整个场面就变得幼稚起来,即使事后证明,这其实并不幼稚。
只是取决于出自谁的口中。
世界末日了——若是大人来说就不幼稚,小孩,就是幼稚。
想到这里,宋愿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有了心理准备。
即使刘队不回答,或者说出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他也不会太在意。
“哈哈,我当然是真的,包括这个。”
刘队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放在了桌子上,“这,也是真的。”
对于这个回答,满脸灿烂的笑容是宋愿的答复。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是假的。
如果世界是假的,那他是谁,他的父母是谁,面前的刘队,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