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一种新鲜的事物,或者一种不符合其他人规则之外的规则,就会触发规则:“非诚勿扰”吗?
来不及思考太多,女人已经爬到了窗外。
窗外的世界,一瞬间给了宋愿各种复杂的信息,让他脆弱、稚嫩的大脑一阵宕机。
此刻虽然是寒冬腊月的冬季,他似乎感受到来自头顶炎炎夏日的酷热阳光。
在冬季和夏季之中,宋愿做出了选择:现在是冬季。
下一刻,天空之中的烈日消失不见。
在周围喧闹的喇叭声和安静的死寂之中,宋愿选择了后者。
接着,所有的喧闹声消失不见。
正当宋愿在不断的适应周围的环境时,他的母亲,刚好爬到了窗外,踩在了地面之上。
接着,她轻轻的吻上了宋愿的额头:
“对不起,孩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混乱而残酷,我们活在这里,你也不幸来到了这里,不过,作为你短短数十年人生中的母亲,我会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
下一刻,宋愿的眼前的世界变得无比的清晰。
他的四肢不知为何,此时不由来的来了力气,他从厚实的棉被中挣扎着,探出头,朝着身后的病房看去。
安静祥和的窗口,变得阴森破败,里面哪有什么干净洁白的床单,只有一张由钢丝网编织而成的、满是鲜血与肌肉组织的血网。
宋愿回过头,看向远方,那个这座城市标志性的塔状建筑:其顶端的尖塔已经倒下,垂倒在一边。
而在更远的天际之上,是一颗明亮的月亮,只是这轮圆月比那颗宋愿记忆中的月亮大的太多,而且这颗月亮,还有一个巨大的星环。
在看到这颗月亮的第一眼,宋愿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声音,尽管宋愿不相信,可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颗月亮的真实名字,叫做:
土星。
外面的环,叫做土星环。
在宋愿四处观望的时候,他的母亲也抱着他一路狂奔,朝着城市的角落里,朝着人群稀少的地方,朝着灯光逐渐熄灭的破败巷子。
一路上,宋愿看着周围的景象,看着城市的残破不堪,看着无人打扫的街道,看着湿滑的小路上,滴下的血红在冰冷的水面上绽开的一朵朵花。
直到,他们的母亲把他们放在了一个漆黑的房屋之中。
女人颤抖着身子,蜷缩在脏乱的床上,她伸手抱紧了两个孩子,接着便睡了过去。
沈力强也在哭闹了一会儿后,睡了过去。
唯独宋愿,始终无法睡着,一开始,宋愿以为是自己的心情太过焦虑,直到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整个月。
他一晚都没有睡过,一直都处于绝对清醒的状态。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宋愿也发现,这是一个只有冬天,只有黑夜的世界。
他们的母亲带着他们东躲西藏,从城市的一边跑到了另一边。
“我不能离开这里,不然就没有食物。”
女人偶尔自言自语着。
比起一年之前,女人的身形明显瘦了一大圈,其原本自信包含希望的目光,也变得畏畏缩缩、变得有些阴沉。
宋愿记得那一天,他与沈力强已经断了奶,女人奶水的养分已经不足以让两个孩子健康的成长下去。
那一段时间,宋愿与沈力强由于每天都吃不饱,两个人都瘦成了干猴,连哭声都没什么力气。
直到那一天,宋愿发现,他的母亲的目光变了,变得嗜血,变得残暴,变得……陌生。
他们也搬进了更大的房间中,这个地方宋愿也是十分的熟悉,正是生下他们的那家医院。
而他们的母亲,也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大褂。
“快吃吧,你们要快点长大,好好的长大!”
从那天开始,他们的餐桌上的食物越来越丰富,有蔬菜,有水果,有各种零食。
还有,带着血丝的肉块。
宋愿每次都只是吃一些蔬菜和水果,那些肉块他根本不敢去触碰,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动物身上的东西。
而摆在他盘子里的那双眼睛,更是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你为什么不吃!如果你不吃以后该怎么办!”
而他的母亲,则是逼着他吃,甚至对他拳打脚踢。
面对女人的打骂,宋愿一直都不吭声,即使她把肉块塞到他的嘴边,宋愿也是任其摆弄,坚决不把肉块咽下,随口就吐在桌子上。
“小愿,宋愿,算妈妈求你了,你吃一口吧!”
直到后来,他的母亲给他跪了下来,可是宋愿依旧不为所动。
甚至,从出生开始,一直到现在——五年之后,宋愿依旧是没有吃过一口肉食,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而反观沈力强,则是一口一大块肉,连着血皮,夸夸的往下咽,还流的脖子上全是血液。
“看看哥哥,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啊,你以后该怎么办啊!”
他的母亲说着说着,便是泣不成声。
五年来,每天如此,宋愿已经习惯了。
只是,今天,宋愿知道自己必须要离开了。
从他学会走路的两岁开始,他便对自己的身体进行高强度的训练,虽然他今年才五岁,身上的肌肉却是紧绷绷的。
原本,他打算等自己的身体再长高一些——到十几岁时,再出发。
只是,这样的日子他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虽然他时刻保持清醒的状态,可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生活,已经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习惯感。
他害怕自己真的沉沦在这样的生活里。
害怕自己的清醒消失不见,变得和面前的女人一样疯狂。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林温,唤醒对方,他需要林温,需要一个足够聪明,足够清醒的同伴。
而林温是唯一的人选,宋愿不是傻瓜,从上一幕,就可以看出来,林温,在没有任何迷雾进度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一定的清醒。
夜晚——虽然这个世界只有夜晚,但是宋愿也挑了一个所有人沉睡的时刻,叫醒了沈力强。
“沈力强,你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你现在必须跟着我,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