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1楼贴的宿舍安排,陈述白提着行李箱,乘坐电梯来到4楼。
一路上,有不少穿着制服的学生对他投来好奇的眼神,有些大胆的甚至走上前来和他聊天。
不过陈述白只是笑着摇摇头,他实在是没什么信心跟他们讲话。
那也确实,就他现在这副状态,能够开心起来才是有鬼。
他的宿舍是403。
推开门,打开灯,发现里面是一间很新的宿舍。三人间,配独立的厕所和阳台,并且每人还配了一个柜子,桌子以及电脑。
电风扇,空调,电视一应俱全,更变态的是,竟然还有洗衣机!
陈述白沉默了。
这一切很好,可都不是他的。
找到自己的床,他打开行李箱,换好衣服,爬上铁上躺到床上了。
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陈述白,迟迟睡不着,脑海里始终反复着火车上的经历。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自己没有法相。
不对,杜子卿也没有。
可是他好像又和自己不同,柳万并不排挤他…
凭什么自己才是那个异类啊?!
可恶。
陈述白越想越气,但又没有办法发作,只能狠狠的捶了一下墙。
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从外面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
“有人吗?”声音有些熟悉。
陈述白不想说话,干脆盖上配的被子,闷着头。
“有人吗?”他还在问。
“嗒!”
开关被打开,灯亮了。
陈述白终于是忍不住了,掀开被子,骂道:“开什么灯?没看到我睡觉了吗!”
骂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站在门口的是提着竹筒一脸惊恐的杜子卿。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杜子卿连忙说,然后立马关了灯。
陈述白心中的那股莫名的怒气消失了,他茫然的坐在床上,没有说话,而是又躺下去。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可是,真的好难过啊。
要去和杜子卿道个歉吗?
算了吧。
反正过几天自己就要走了…
陈述白心中苦涩的想,又拿被子缠上了头。
被他这么一骂,本来就胆小的杜子卿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关好门,蹑手蹑脚的提着竹筒走进来,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吵到他。
可杜子卿越是这样,陈述白心中越是过意不去,他倒希望杜子卿现在能够吵一点,或者上来跟他吵一架。
可杜子卿没有,他只是轻轻的做着动作,极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陈述白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情绪控制的魔鬼了。
复杂的心情让他无法入睡,躲在被子里,他揉了揉眼睛,全然不知手指上已经多了湿润。
掏出手机,陈述白把声音关小,烦心的刷短视频。
可是刷了不到两个,他又烦躁的退出了短视频软件。
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看不下去。
打开微信,聊天界面很干净,苏瑶和楚洛琪应该还没到宿舍,所以说没给他发信息。
陈述白不知道去找谁倾诉心中的苦涩。
他能去跟谁说呢?
他又能去责怪谁呢?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人生如戏啊。
陈述白自嘲的想,他打开了qq,想去随便找个聊天群发几句牢骚。
他点了一下联系人,往下滑,忽然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在线。
那是一个很土气的头像,一朵开放的荷花。
名字更加土气,海阔天空。
“我靠,这谁啊。”陈述白一愣,心想自己这是什么时候加上一个中年少妇了?
本来想顺手把她删了,陈述白突然又猛的想起,这好像是几年前自己帮老妈创的qq号。
那时候微信还不流行,为了方便和王秀玲在线上联系,他干脆帮老妈创了个qq号,当时没备注,他差点都忘了。
“呸呸呸。”陈述白后悔莫及,连忙啐了自己一口,然后给王秀玲发过去一个消息。
“老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消息发出去后,陈述白觉得老妈应该不会回复了,毕竟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多,按理来说早就睡觉,应该是睡觉前不小心点到qq,没有退出而已。
毕竟父母睡觉都没有关wifi的习惯。
却不想,他的手机很快颤抖一下,是王秀玲发来消息。
“你个臭小子,你不和老妈打个电话报平安,老妈怎么睡得着!”
老妈很土的在qq发了一个语音,她不会打字,只会发最简单的语音。
陈述白这时候才猛的想起,在离开前,王秀玲千叮咛万嘱咐说自己到了之后,就打个电话给家里报平安的。
自己竟然忘了。
而老妈居然等到现在。
听完语音,看着老妈一直亮的qq头像,陈述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那边冷不?”
“冷的话一定要告诉妈,妈给你捎衣服上去。”
“去到学校一定要好好跟别人相处,不要打架知道吗。”
…
听完母亲发来的一句一句关心的语音,陈述白眼眶已经不知不觉的湿润了。
“妈,我知道了,我先睡了,你早点休息。”他忍着哽咽,叫母亲回了句语音。
王秀玲回几朵玫瑰花后,qq头像暗就下去,应该是睡觉了。
陈述白把盖在头上的被子掀开,猛吸了口气,用手抹了一把眼睛。
“杜子卿,刚刚对不起啊。”
“啊?”刚准备爬上床睡觉的杜子卿听到这句话,顿时一惊,猛的回头,一个不稳,直接从铁架上摔下来。
“喂,怎么了?”陈述白立刻下过去,杜子卿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没事,没事,我没事。”杜子卿一脸吃痛,扶着瘦小的腰从地上爬起来。
“要不要跌打药?”陈述白问。
“不用不用。”杜子卿连连摆手,扶着腰艰难的爬上床。
“真不用吗?”陈述白不放心。
“不用不用,没事的。”杜子卿说,“我在山上砍柴时候经常摔,早就不怕了。”
“砍柴?你是哪里人?”他躺在床上,转个身面对着杜子卿问。
“云贵人。”杜子卿,老实巴交的说,然后尴尬的挠头,笑道:“我家里穷,用不上气,只能砍柴烧火了。”
莫名的,陈述白觉得他比自己还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