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1章庞高升引狼入室赵军前世之死敌
赵军早晨起来,就感觉他爸和他妈的状态有些不对呀。
以前他爸一门心思想上山,他妈横扒竖挡不让的时候,赵军经常能看见他爸总找话题跟他妈说话,但他妈总是爱答不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爸好像一下子就想通了,不再执著上山打虎,也就不再跟他妈溜须了。
但最近让赵军很诧异的是,这两口子完全反应过来了。他妈没话找话,他爸爱答不理o
当然,并不是天天如此。这种情况赵军也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他妈被骗八万的第二天,然后再就是现在。
赵军想知道这两口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当他凑过去的时候,却听王美兰问他:「儿子,你知道啥是金丝狨吗?」
「金丝绒?」赵军一怔,道:「做衣裳的呀?」
「什么做衣裳的?」王美兰没好气地道:「是猴砸。」
「啥?」赵军听得一愣,就听王美兰又道:「咱这块儿没有,说是秦岭、蜀地那边儿有,一种猴子,浑身长金毛。」
「妈,你说的是金丝猴吧?」赵军问,王美兰咔吧下眼睛,道:「应该是。」
「妈,你问这干啥呀?」赵军不解,他不认为王美兰能跟金丝猴有什么联系。
「儿子,那玩意儿的皮————」王美兰话刚说一半,就被赵军打断:「妈,那个可不能打呀!」
「谁让你打了!」王美兰冲赵军一甩手,然后又补瞪了赵军一眼,才没好气地道:
你听我说呀!」
「你说,你说。」赵军又凑过去,就听王美兰道:「妈小前儿,你大姥往家拿过一张金丝狨的皮。那皮子毛面摸著可好了,完了板面写的全是满文。你大姥当时教我,头两个字是虎血。」
「虎血丸子?」赵军瞬间来了精神,他对那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很是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王美兰摇了下头,道:「我记著那皮板上写不少字呢。」
「都写啥了?」赵军追问,王美兰摇头:「忘了,忘死死的。」
说完这话,王美兰稍微停顿一下,才又补充道:「要不是昨天晚上做梦,我连这都想不起来了。」
「妈,那你就梦著虎血俩字啊?」赵军再问,就见王美兰皱眉说:「我正要往下梦呢,让你爸打搅乱,给我招唤醒了。」
赵军一听就更疑惑了,要按王美兰这么说,应该是赵有财得罪她,应该是赵有财哄著
她才对呀。
但眼下这都不是关键,赵军只问王美兰:「妈,那————那个金丝猴的皮呢?」
「不知道。」王美兰摇头,道:「那时候我才多大呀,还没有你老舅呢。」
「这一天呐。」王美兰话音落下,还不等赵军说啥,就听赵有财在一旁吐槽:「动不动就赖我,赖我这个记不住,那个给忘了,这是谁忘了?」
要搁往常,王美兰肯定得怼回去,但今天她只斜了赵有财一眼却没吱声。
赵军也瞥了赵有财一眼,同样没吱声,但心里却疯狂地吐槽:「以前真以为我姥爷啥都告诉你呢,整了半天告诉人家重要的都告诉自己姑娘了。」
这时,赵军又想起了赵有财那句很骄傲的:「我是我老丈人最得意的大姑爷子。」
不过老人都已经不在了,赵军肯定不能说什么挑拨关系的话,只对王美兰说:「妈,那天咱码那些打牲乌拉地图的时候,不说少么?」
「啊。」王美兰应了一声,就听赵军继续道:「咱知道是少一张,因为敦化、蛟河那撇的图没有。完了我就寻思哈,那还能不能有咱不知道的呢?」
「唉呀————」王美兰闻言,咔吧两下眼睛道:「儿子你意思是,少的那个图,还有这个金丝狨的皮,可能还在另外一个人的手里,是不是?」
「嗯————」赵军刚点头,就听赵有财在一旁道:「要我说呀,就是让那小眼珠子给昧
下了。」
赵军、王美兰闻言,娘俩先是看了看赵有财,然后对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显然,赵有财这小心眼儿还记恨著牛大奎呢。
「儿子。」王美兰转移话题,问赵军道:「你哪天上西丰啊?」
「过两天呗。」赵军道:「咱家稻花不还几个厂子呢么,今天我陪你上稻花。」
「儿子,咱家在山河还有铺子呢?」王美兰这话说得赵军一怔,而后王美兰也感觉不对,忙道:「点心铺不使的咱房子么?」
股票是股票,之前牛小山从家偷出那些房契、地契,还能拿去领返还呢。
「啊,妈,那我知道。」赵军道:「今天我联系刚哥,让他看看能不能帮著搭搁一下。咱先跑稻花那几个厂子,给股份的都办妥了。完了明后天我就带著人走,你那个房契、地契啥的,等我鹏叔回来,让他领著你跟我爸去办去。」
「那行,那我赶紧做饭,完了咱吃完饭好走啊。」反应过来的王美兰,从碗架里拿出个盆,捧著出去摘豆角。
赵军、赵有财到后院插食、喂狗,等爷俩再回到屋里,王美兰正往锅里荤油,准备炖豆角呢。
见赵有财进屋,王美兰对赵有财说:「今天小梅过来,让她们摘豆角,我看结的可厚
了,不摘都干巴上边了。」
「你种那些谁能吃了啊?」赵有财笑道:「一个园子,那都够半个屯子吃的。」
「不行割点韭菜,腌上。」王美兰如此说,说的是生腌豆角。
豆角那个东西,生吃没事,熟吃没事,不生不熟就不行。
生腌豆角是将洗净的豆角用盐杀出水,然后跟韭菜末一起腌。当然,要用韭菜花那就更绝了。
吃完早饭,赵军没著急下山,而是等到八点多钟,先给刘志刚打了电话,让他帮著跟稻花米厂、洋灰厂打个招呼。
刘志刚答应得很痛快,随后赵军又往林场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给周建军,让周建军跟周春明说一声。如果新宾那边的林区请他出手,不妨就答应下来。
然后,赵军才开上他的桑塔纳GL,拉著王美兰、王强出永安屯直奔稻花县。
与此同时,庞高升独自一人,开著大吉普穿山场直奔敦化。
永安林区一路往东南,过张广才岭就是敦化,庞高升从永胜屯到敦化的团北林场,直线距离一百四十多公里。
庞高升早晨六点多就出发,中午之前就到了位于敦化的团北林场。
庞高升一路打听,来到了孙家大院。
能称作是大院,那肯定是很气派。
孙家大院虽不如赵家大院,但也是四间半的大瓦房,前后园子加起来都得有半晌地。
庞高升一进院子,院里狗汪汪一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冲庞高升道:「是高升大侄子吧?」
「你是老孙家三叔吧?」庞高升回应一声,那个孙向北拉著庞高升胳膊,一边往房前走,一边笑道:「快来,吴把头他们都到了。」
没错,为了串联人对付赵家,庞高升昨天下午又到屯部往外打了电话。然后三家约定,在团北林场孙家聚会。
庞高升进门入东屋,就见炕上坐著三个人。
庞家跟著庞振东混参行的是庞高明,庞高升有自己的工作,也就是趟掩子抬大货的时候,他请个假过去帮忙。
其余时候,庞高升都不参与行里事。
所以,他还真不认识几个行里人,此时炕上这老中青三人,庞高升只认识吴保国。
但此时,庞高升的注意力落在那坐在中间,脸上有大块老人斑的老头子身上。
「你老就是孙把头孙爷吧?」庞高升抬手抱拳,他不是行里人,规矩不需要那么严。
而这老孙把头名叫孙正平,江湖辈分比邵云金矮一辈,和庞高升他爷庞三眼是同辈。
孙正平抬起左手,笑著对庞高升道:「孩子,我老头子右手不好使,你别见怪啊。」
庞高升闻言,这才想起这老头子人送外号孙拽子,拽子不就是胳膊不好使么。
庞高升连道两声不敢,然后又冲吴保国抱拳:「吴叔。」
「哎,高升。」吴保国应了一声,然后为庞高升介绍身边人,道:「这是我五外甥沈秋山,你俩论哥们儿就得了。」
庞高升跟沈秋山打过招呼,然后上炕坐下。
这时候,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拿著茶缸进来给庞高升上茶。
「这是我孙子。」孙正平指著那年轻人,对庞高升道:「这是我大孙子,比你们小几岁,你还有秋山,你们仨都当自家兄弟处啊。」
庞高升闻言,冲那年轻人一笑,那年轻人道:「你是高升哥吧?我叫孙胜义。」
没错,这孙胜义就是赵军前世被坑的罪魁祸首。
赵军上辈子拿他当最好的好兄弟,在俄罗斯带回三双皮鞋,一双给了周建军,一双给了解臣,第三双他自己都没舍得穿,给了这孙胜义。
孙胜义压货缺钱,02年的时候,赵军就借给他一百万。当时说两个月还,结果两年后才还,而且一分钱利息没给。
这赵军都不当回事,只认为是兄弟有难处,自己能帮就帮一把。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正是他这个好兄弟设局坑的他。
「高升啊,听说你爹出事儿啦?」这话是孙正平问的,问的庞高升百感交集。
庞高升点了下头,默不作声地接过孙向北递来的葡萄烟。
「你们这是碰著茬子了。」孙正平这话是冲吴保国说的。
「嗯呢。」吴保国叼著烟,点头道:「这小子可不讲究了,一点儿规矩不守。」
吴保国认为,他开参王大会,赵军过去拉客商,回头自己再来参王大会就是不讲究。
可赵军拉客商,是在他吴保国的参王大会彻底结束了之后。
要真不讲究,赵军到的第一天就私下跟那些客商联系了。
而且赵家帮开不开参王大会,完全不影响他吴保国的参王大会,两家根本都不存在竞争。
可不知道是为沈秋山还是为了别的,吴保国就是记恨上了赵军,要不然也不会助庞振东做假参王。
吴保国话音刚落,沈秋山就附和道:「嗯呢,那人可不是物儿了,一点儿山规都不讲。TMD他岭西的吧,完了他跑我们家那边儿放山去。」
沈秋山这话有些片面了,赵军要是自己跑去露水河的,那不合规矩。
但赵军是被露水河林场请去打狼的,人家进山打猎,看著棒槌了,抬也没毛病。
毕竟按照参行的说法,谁看著棒槌就是谁的福,人家的福,人家当然要带走了。
听沈秋山如此说,庞高升也道:「嗯呢,那小子可特么咕咚了,他骗我家秘诀。完了还跟人做扣,给我哥送笆篱子去了。要不我爹能对付他吗?咱家哪是那人呐。」
庞高升这话最假,但仍引来吴保国、沈秋山的声声附和。
「这人也太坏了!」孙向北如此说,孙正平轻叹一声道:「那也不能给自己搭里呀。」
说完这话,孙正平看向庞高升道:「你爹那块儿,有没有啥咱能帮上忙的?」
庞振东关在黑省山河,他孙正平家在吉省敦化,他能帮上个鸡毛啊?这纯是嘴上人情。
「孙爷,你老不用费心啦。」庞高升叹了口气,道:「我爹————够呛能出来。」
「都这样儿了————」孙正平一脸悲伤地对庞高升说:「你爹那人可好了,要是有啥我能帮上你们的,你一定吱声啊。」
「哎,谢谢孙爷。」庞高升向孙正平道谢,然后就听这老头子又问他说:「你接下来是啥打算呐?」
「这是我爹走之前说的。」庞高升道:「我爹意思是,我们十八道岗子的山场,不能便宜了坏人。孙爷、吴叔,你们两帮要得空,就过岭来趟埯子吧。」
庞高升此话一出,孙家祖孙三人还有吴保国皆是眼前一亮。
十八道岗子在行里不出名,但出名的参地,像新宾、西丰那片的野山参资源已经枯竭了。
吴保国家那边,是野山参之乡,但近些年野山参资源也越来越匮乏。
至于孙家所在的敦化,跟西丰、新宾差不多。此地原叫敖东,这里的野山参被称作是鄂多里参,早在清朝时朝廷发红票,有专门的参丁到这里来抬参。
抬出的野山参,都是官参。所以早在清朝末年的时候,这边就抬不出什么宝贝了。
而十八道岗子,虽然不出名。但正因为不出名,野山参资源被更好地保留下来。
要不然,当年的邵天鹏也不会带著参帮往十八道岗子跑。
老辈跑山人重山规,庞家帮又是当地一霸。他们这些年,挡出去不知多少岭南参帮伸过来的索拨了棒。
如今,庞家帮破灭,庞家人主动邀请孙、吴两帮进入岭西,这无异于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