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她爸妈的死亡,她复活不了她爸妈,她把一切都归结于自己的弱小,也归结于末世,所以她拼命地升级自己的异能,用尽全力去结束末世。
而现在,她爸确实是没死,可这种很有可能让她无计可施的病症,反而让她更加绝望。
这就像钝刀子磨脖子一样,没办法第一时间“死掉”,却能让人一点一点地窒息,感受着疼痛,没办法结束,也没办法重新开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却无能为力。
之前跟她爸那些朋友聚会的时候,她觉得自家老夏没有什么毛病,心里感到庆幸自家爸妈身体健康,看着老夏战友那些孩子们的担忧没办法融入其中,甚至像顾及着“忌讳”一般不想融入,好像她不参与,她爸就永远都不会有事,都不要来对她危言耸听。
可现在,她却是切身感受到了那种无可奈何,心中的酸楚、无奈、抗拒与不舍交织,却找不到任何出路,并与他们感同身受。
陆定远见到夏黎这状态,也想起了几个月前爷爷的死。
哪怕已经时隔几个月,但只要他想起爷爷,心底深处依旧难免会钝痛。
对亲人的逝去无可挽回,哪怕时隔许久,伤痛依旧会在心里磨灭不去。
那时他何尝不是和夏黎此时一样的无助与无可奈何?
生老病死是人间无法抗拒的自然规律,人到了一定年纪,就肯定会经历。可偏偏谁都不愿意有这种经历。
他干脆胳膊一用力,双臂将夏黎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爷爷离开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那种无力感,我能和你感同身受。
可你不一样,咱爸还活着,人活着就有希望。
我们一起找能解决的办法,哪怕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没办法治愈咱爸的病,我们也可以想办法延缓。
还可以让他晚年的日子过得开开心心的,此生没有遗憾。他那么疼你,你多陪陪他,他肯定开心。
我相信咱爸也不愿意见到你难过的模样。”
夏黎把脑袋紧紧地埋在陆定远的胸口里,声音有些哽咽。
“好,我们一起找办法。
肯定会有办法的。”
无论如何,她肯定要找到办法,现在治不了,只是因为还没找对办法,只要找对办法,一定可以治。
她爸不可能生病,她爸会活得好好的。
夫妻俩像陆老爷子去世那天晚上一样,相依在一块有一句没一句地谈心,脑子里全在思考其他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夫妻俩同时想到那天宋凯来他们家,临走时让陆定远转述给夏黎的那句话:“国家的繁荣昌盛与稳定,是老一辈革命家最想看到的盛世场景。
许多老一辈的开国元勋已经见不到了,但我相信夏同志的父母肯定也同样想见到国家不再受外敌侵扰,国土不再被分裂,能在最后的日子里抬头挺胸对别人骄傲地说,我是华夏人。”
当时陆定远听到宋凯有些意有所指说这话时就觉得奇怪。后来跟夏黎转达后,夏黎也觉得这人莫名来了这么一句有暗示的话,有些不太对劲,俩人还凑在一块正经分析了一下,最后被不愿意想的夏黎归结于宋凯是为了让她干活的纯废话。
可现在看来,当时宋凯说这话的时候,大概已经知道她爸的病了。
一个外人,比他们更先知道夏建国的病,而且能说出来那样的话,显然已经知道这病的严重性。这难免让夏黎和陆定远都开始心疼夏建国,以及对夏建国的病情越发担忧。
夫妻两个夜谈大半宿,有着同样的伤心过往经历,第二天早上,俩人的感情明显拉近许多。
夏黎起了个大早,陆定远吃过饭后,有些担忧地看着夏黎。
“我把你和小海獭送到咱爸那我再回来上班吧。
我有点不放心你俩。”
自家媳妇昨天晚上绞尽脑汁的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延缓老年痴呆症,整晚都处于担忧的状态,一宿都没怎么睡好,今天精力肯定不济。
别路上出现点什么意外,她反应不过来。到时候再出现什么意外。
现在外面正对黑恶势力进行严打,而这严打行动的导火索就是他媳妇,万一有人泄露了情报,黑恶势力对他媳妇进行报复。又或者是多次被他媳妇重创的太平会对他媳妇伺机报仇,他媳妇很有可能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