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梨阮不解。
这个福利院当年应该是名不见经传的,无论是名气还是规模,都是很小的一个福利院,里面的孩子来来去去也不多。
按照廖亭源的记忆,大概也就三十个上下。
而且居住的环境也一般,里面的工作人员态度什么的……也都是一般。
陆梨阮从廖亭源的叙述中,能感受到,这个福利院并非对孩子们多好,基本就是保持了温饱,不让孩子没饭吃没学上就得了。
根本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但如果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在当时那个年代,哪里来的那么多外国资助人呢?
虽然陆梨阮并不太清楚当年的政策,但是能在内地支持福利院事业,做慈善资助也也不是随随便便的,都要经过层层审批的,即使是私立的福利院也一样。
安幸福利院并不是公办的大型福利院,而是靠着民间资助和社会保障的私立福利院。这么一想就更奇怪了……
哪里联系的外国资助人啊?
而且……
陆梨阮看着人名后面的括号,用自己浅薄的英文水平,分辨出来:这些资助人,还不是来自于同一个国家。
目前在这张纸上看到的,陆梨阮就瞅见三个不同的国家了。
国际社会慈善组织吗?
也不是吧……
平白无故给一个这样的福利院资助,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你在福利院见过外国人吗廖老师?”陆梨阮想,如果是出于一些什么作秀的目的,那捐了钱,应该会按照一些流程……
福利院和孩子拍合照啥的吧?
“没有。”
廖亭源摇摇头。
“这么多外国人,一个没见过?”
廖亭源无奈地笑了下:“只知道名字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啊,但如果只是外国人的话,至少在我人在福利院的时候,没见过。”
哦。
陆梨阮明白他的意思,要是他在外面上学什么的,福利院里来什么人他就不知道了。
也不能次次都挑着你上学的时候来吧?陆梨阮思忖。
“廖老师你当年成绩那么好,没人专门选择资助你什么的,来和你合影啥的吗?”
“不至于,福利院没有穷到需要单独让资助人资助一个孩子的程度,我记得福利院里面的规矩是,尽量不要让孩子们有任何不合群的特殊,不然可能会让孩子之间攀比不和,引起难以管束的问题。”廖亭源现在还记得福利院里大部分事情。
在福利院里,就连每年发新衣服的时候,都是男孩子一样女孩子一样,大的小的尽量都一样,这样又省事又不用费心。
“那这些资助人的目的是什么啊……”陆梨阮不自觉地折着纸边儿。
抬头见廖亭源已经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了:“在干什么?”
“搜索一下。”
廖亭源把手机屏幕放到陆梨阮面前。
陆梨阮就看到刚才见到的名字:刘建云。
哎?
“当年有能力资助福利院的人,大概率不会平庸无名的。”廖亭源解释道。
“有道理哎!”
虽然不知道当年究竟出资多少,但现在还能被张栋梁查到的资助人,肯定是很重要的,对于福利院应该是出了颇大力的。
“省一大的心内科主任,天使医疗基金计划的沟通负责人之一……”
陆梨阮念出他下面的一串名头。
下面还有一堆各种奖项啊,成就啊,总之看起来就是非常牛气的人物。
省一大可以说是省内最好的医院,专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有很多罕见病的医疗研究团队,专攻心脑科取得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前沿成果。
能在省一大心内科,绝非凡手。
“和医疗相关……”陆梨阮敏锐地感觉到什么东西,像一丝线一样,从自己脑子上划过,但却抓不住端倪。
“当年他资助福利院的时候,是不是也和医疗相关啊毕竟孩子多大地方,医疗条件很重要。”陆梨阮猜测。
“可能吧。”
廖亭源看着这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刘建云,穿着板正的白大褂,看起来年纪很大了,头发几乎全白了,虽然精神状态看起来严肃又挺拔,气质也显得养尊处优,但陆梨阮还是能看出他年纪很大了。
“年纪是……”
陆梨阮看了眼介绍他出生年份的字句,在心里默默算了好几秒才减明白。
“他今年七十四岁了?”
“七十四岁了还能在医院工作吗?”
陆梨阮诧异。
正常人不应该六十岁就退休了吗……就算是延迟退休,七十多岁了还在上班,是不是有点儿太……上太多班儿了啊?
“这种医疗系统里可以称作泰斗的人物,自然是会被返聘的,人家的工作和并非仅仅是作为医生工作,这种人身上的担子重着呢,卡在位置上很难退的。”
安棠从楼上走下来,刚她听到两句陆梨阮和廖亭源都对话,给她解释道。
“就像老板这样的人,也是绝对不能六十岁就准时退休的,他是这个工作系统里的中流砥柱,非常多的东西都围绕着他在执行,他没办法抽身的。”安棠给陆梨阮举例子。
陆梨阮想了一下,的确是无法想象老板退休了啥样……毕竟他们单位现在想选出第二个秘书都选不出来。
“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看?”陆梨阮已经学会了做事的精髓,直截了当。
“能见到吗?你俩总不能去挂号吧?”安棠看了看刘建云的介绍。
“直接去问是不是有点儿冒昧了,这么大岁数的老爷子了。”她待人接物多,总觉得这种人物,不好接触。
“我让刘院长帮着问一问。”廖亭源摇头,否定了挂号上门的提议。
“他们和省一大应该有些合作项目。”廖亭源在陆梨阮狐疑的目光中保证:“省一大和我们没有合作项目。”
“真没有。”安棠替廖亭源双重肯定。
“剩下的外国人呢?”
陆梨阮已经学着廖亭源的样子,一个一个字母对照着把名字打出来搜索,但却搜索不出来什么。
“先找能找到的吧。”廖亭源看着剩下的那些名字:“这些人……活着还是死了还不一定呢。”
“啊!”陆梨阮这才注意到,按照年份来算,这些人的年纪都很大了。
至少都比刘建云大。
最大的一个如果还活着,现在应九十三四岁了。
那他们资助福利院的时候,年纪也都不小了……也都六七十岁了?
刘建云那个时候年轻些,五十岁上下?
老年慈善团?
比起求神拜庙的供奉,觉得捐赠福利院更积德吗?陆梨阮冒出这么个想法。
“他们应该不信这个……”安听了她的嘟囔,提醒她道。
“……?”陆梨阮思忖一瞬:“融会贯通吗!大差不的,大差不差……”
“也有点道理。”安棠被她说得,也觉得大差不差了,反正都是那么些底色差不多都道理吗,不管信仰什么。
“老年慈善团的话,刘建云掺和进去做什么?他作为唯一一个国人,难道是起组织者的作用?”
“他过往的履历……”廖亭源说话到一半儿,抬起头看了眼安棠。
“我帮你给张栋梁发个消息?”安棠领会到廖亭源下意识的意思。
怎么就默认,自己和张栋梁那人,在他们之间是最熟的了呢?
“行吧。我现在给他发。”
安棠发现,不仅是廖亭源,连陆梨阮也在看着自己,而刚才从楼上下来的赵临川,正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几个,好像不知道自己这几天,究竟错过了什么,为什么形势发生了这么奇怪的转变?
“张警官咋了?”他迷茫地问。
“没事儿。”
陆梨阮摆摆手:“张警官最近很愿意和人交朋友的样子。”
“刘建云现在的职位……我看好像也有什么,天使基金会联系人?”
陆梨阮重新看了一遍:“这个基金会是做什么的……”
其实单听这个名字,感觉就已经基本知道它的作用是什么了。
果然,查询下来。
这个天使基金会,也是一个医疗慈善项目。
一方是募捐资金,另一方是给到家庭困难,患有重大,或者是疑难杂症的儿童病患家庭。
为他们尽量减免一部分治疗费用,也有一部分工作是,帮助患有罕见病的儿童,联络相关的,可以接收的,实验性质治疗团队。
以此能够最大限度,最快速,最精准的匹配。
减少中间孩子时间的浪费……为孩子提供更加准确的医疗诊断。
抓住孩子重要的治疗节点,在罕见疾病,重大疾病的治疗过程中,很多时候时间就是生命。
尤其是一些发展迅速的疾病,和时间赛跑,也是在和死神赛跑。
所以叫做“天使基金会”。
陆梨阮念出基金会的介绍。
“听起来是个很有组织很成熟的慈善机构。”安棠品析道。
“这么多年了,这位刘医生还是在从事着慈善相关的工作啊,那他当年真的,有可能是负责慈善方面的团队带头人。”陆梨阮点头。
这种大医院相关的慈善基金会,背书还是很有保证的。
安棠给张栋梁发过去消息,本以为这个时间他正在忙着,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复自己。
没想到对方回复的很快,而且毫不拖沓。
直接将系统里面,能查找到的,刘建云的信息都发送了过来。
“哎?”
陆梨阮找到对应的年份。
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
安棠应付了张栋梁几句,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安棠此时心不在焉儿。
却并未说什么,反而显得颇为体贴的对她道:“还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今天我值班二十四小时都在。”
我又不需要关联警务系统。安棠心道。
“当时他和福利院有关系的时候,居住地并不在国内,而是在一所国外的大学任教。”陆梨阮又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在年份上没有算错,只给廖亭源看。
廖亭源已经发现了。
刘建云执教的医学院,是一所在世界排名上颇为靠前,具有前沿先锋研究成果的大学,学校里的实验室非常难进。
很多医学相关的工作者,能进入到这种研究所里工作,已经是职业生涯最巅峰的选择了。
但刘建云却在之后的几年,从研究所离开,并且不在大学内任教,选择了回国,成为省医大的一名医生。
很奇怪的就业方向。
并不是说回国就业奇怪,而是刘建云当时发展得非常好,却没有说明是什么原因选择的回国。
他连家庭的顾虑都没有。
他没有娶妻生子,这么多年都孑然一身,父母早已亡故,所以也不可能是出于家庭原因上的考虑,选择突然回国发展的。
“这些和我们想要调查的有关系吗?”陆梨阮不知道。
但这个福利院的资助人好像除了刘建云之外,也找不到其他有用的线索,而对于刘建云这个人想要弄清楚,的确是要了解他的生平。
这个人这么善良吗?
陆梨阮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这个念头,在国外的时候,就想着要对国内的福利院进行资助,并且还联系了其他人,一起资助。
到现在,也依然在进行慈善工作。
并且看对他的评价,他在这份慈善基金会里的工作,做的非常好,而且还获得了一些奖项。
“等到时候见到他人之后,再分辨吧。”廖亭源并不提前预设,只是对陆梨阮点点头淡淡道。
“哎?”
安棠看到张栋梁又给自己发了消息,还以为他又查到了什么。
结果一点开,露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了?”
“张栋梁说……”安棠顿了一下:“说赵欣悦的家人找到了。”
“找到了?”陆梨阮精神起来:“在哪儿啊?有没有问明白那十二万块钱是怎么回事儿?”
“还没问呢……”安棠的神色浮现出深深的担忧来:“现在问不了。”
“为什么啊?”陆梨阮不解。
“赵欣悦的父亲,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几乎已经成为植物人的状态了。”
“啊?”
“赵欣怡的母亲……可能是受了刺激,现在也神智不清楚,目前居住在m市,她妹妹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