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归疾步回到原位,见苏婧皱着眉头,看着身侧一人。
她原先用相思剑占的位置,被一位蓝衫客占了。
蓝衫客看着莫忘归笑道:“你好,我占个座。”
莫忘归看着那蓝衫客有些熟悉的面容,呵呵了一声,没搭理这人,只是将手中纸张给了苏婧。
那蓝衫客十二三岁,看了一眼那纸张道:“投机取巧,苏妹,你这相好的,怎么有些没自信啊?”
苏婧皱眉,极为厌恶。
蓝衫客根本没意识到,这话不止骂莫忘归,连苏婧也一起骂了。
莫忘归听着这说话的语气,呵呵笑道:“兄台是不是姓鲍?”
那蓝衫客诧异道:“倒不曾想,你还有几分眼力。在下鲍人凤,善功堂堂主是我姑姑。”
他颇为骄傲地说。
莫忘归好笑道:“你知道吗?你那个叫鲍人楚的哥哥都不敢坐在这位的身边。”
“单从胆子这点来说,你与你那位姑姑其实不差什么。”
鲍人凤没听懂莫忘归在说什么,只能冷笑:“故弄玄虚。”
莫忘归料到眼前这个鲍人凤不知道当日之事,也不搭话,回忆了一下道:
“鲍人凤,出身剑仙世家,三境初期修士,修出了真炁,战力卓绝,是这次前三甲的热门人选呢。”
鲍人凤很是受用:“知道就好,在秘境里躲着我点,我可以装作没看见你,滚吧!”
莫忘归冷冷看他一眼,不置可否,动也未动,心中给这人记上了一笔。
鲍人凤丝毫不惧。
他虽然初来乍到,但早就了解过有修为在身的所有人。
苏婧,出身青苍剑宗,三境修为,是那位老山主的外孙女,是一位峰主的独女,跟他门当户对。
因此,鲍人凤目标明确,找上了苏婧,打算在秘境中俘获这位的芳心,喜结道侣。
什么?你说清净宗不允许谈情说爱?
抱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苏婧与鲍人凤的谱谍其实还在他们原本的宗门。
只是来这里挂名修行而已,以后出山了立个天道誓言,不外泄清净宗法门也就成了。
但他那位刚刚驱除魔气,确认没有后患的兄长若是知道此事,恐怕会被吓得滴尿。
蓝衫客鲍人楚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位红衣美人,更何况是成了弟妹…
至于这个莫忘归。
鲍人凤看着莫忘归冷笑一声。
据说只是个二境的粗鄙武夫罢了,还做过乞丐,其他履历一片空白。
一个乞丐,能与我争锋?
看他这个怂样,只敢瞪着我,动都不敢动,无能狂怒罢了。
莫忘归收回了视线,回想着这次试炼的秘境信息:
这一次的试炼共分三层,第一层青云梯,其上有气息压制,能够扛着压制向上走入第二层秘境的洞口,才算通过试炼,半只脚进了清净宗。
这一步关键看天资和意志力,奇脉等级越高,走的越快、越高。
当然那种压制到了一定程度是会造成一些挤压伤的,有人曾经在青云梯上因为死撑不退,导致昏厥甚至死亡。
第二层秘境是创造一个比自己实力略高的幻影,成功斩杀便能通过。
这是考核斗法技巧与战斗力,在战乱之地,这是十分必要的。
而亲手杀掉一个与自己长着一张脸的幻影,也能对心性进行一定考核。
第三层秘境必须拥有一定修为才能进入,介绍是随机复制一个被魔修屠戮的小村庄,所有参与者要同心协力,揪出魔修以挽救悲剧。
这无比真实,甚至能被魔气侵染,这能确认新入门弟子的心性、行事风格等,是清净宗考核最重视的一项。
三层秘境每过一层,每一个人都会被评分,最后分为甲乙丙三等。
甲等一共十个名额,基本确定会被上三境修士收为记名弟子以观后效,一般也是由某位亲传弟子代师授业,经过考核后,正式成为亲传。
乙等有一定概率会被上三境长老收徒,更多的还是成为外门弟子,走正规晋升的路线。
丙等则是清净宗记名弟子,也称杂役弟子,待遇懂得都懂。
那么,看来只有在第一、三层秘境,才能给这小子一点苦头吃了。
莫忘归眯眼看着鲍人凤,心中构思着计划。
必须让他丑态百出,评分降到最低,让鲍家出丑!
此时,天空中突然有流光射来。
剩下的三座雪亭内,一道道流光落地。
一个苍髯带刀客,带着一位黑衣青年落座天刀宗雪亭。
一位中年清俊书生一身貂裘,落座北寒斋雪亭。
一位貂裘妇人怀抱狐狸,落座狐宗雪亭,她身旁有一位粉裙少女,长得娇俏可爱,惹得苏婧望那处瞥了一眼。
三位观礼者准时到场,全都是上三境的大佬。
清净宗几人自然起身客套一番。
清净宗弟子哗然一片,他们认得这几位高修,那都是相当于清净宗堂主级别的人物,也就是八境修为!
莫忘归挑挑眉,倒是没想到清净宗这么有排面,只是个修行圣典,都有八境来观礼?
等再度坐定。
苍髯刀客望向那书生道:“张房那小子怎么没来?”
中年书生叹息一声:“北寒斋前些日子被魔修突袭一场,他受了重伤,不宜轻动。”
苍髯刀客神色微动:“北寒斋也被偷袭了?这些日子,我们四宗都各有损失,看来那位魔师亲至凉州策划了,不然不会有这等动静。”
那抱狐妇人幽幽道:“恐怕这还只是个开始。”
中年书生道:“所以今天是我们三个来了,往年只是伪七境来走个过场罢了。”
“事关凉州安危,我等不能不来了。”
既然宾客已齐,时辰已至,那位执法堂堂主站起身来,正要说话。
却见演武场门口处,一个个打着旗号的高帽太监大步走进,一座黑底绣龙,威风八面的轿子缓缓进入演武场!
气氛一时变得肃穆而凝重
那轿子中自有一股冷傲的龙威,如针扎一般,迫使清净宗弟子纷纷让路。
队伍当首一人,一身蟒袍,一头雪发,脸色苍白阴柔,手上带着那件铁质手套,正是那位赵高!
他高声唱到:“凉王殿下驾到!还不快快行礼!”
顿时演武场一寂,下一刻,无数子弟以兵器锄地,单膝跪地,山呼凉王,有不堪者,直接丢了兵刃,在地上磕头不止。
就连雪亭之中,那些山上客也纷纷拱手见礼。
莫忘归没有出头,学着周围人样打算下跪,现在他只是个一境的小喽喽,何必去装那个逼?
但却因魔血涌动,未能动弹。
剑魔以心声道:他不配本尊给他下跪!
莫忘归心中暗暗叫苦。
突然他发现不对,侧头一看,愕然发现苏婧也没跪下。
苏婧面容清冷,回看了他一眼,眼中也有无奈。
两人在一众下跪的人群里显得分外扎眼。
演武场再次一寂。
陈潜室见状,微微笑了一下。
“大胆竖子,竟然藐视王威!”
赵高声音尖利,一掌远远轰出,一只巨大的内炁手掌轰向那片区域,却是根本不顾及会不会误伤。
陈潜室瞬息即至,伸手一抚,那手掌便消散无形!
赵高怒喝道:“陈潜室!你这是要与凉王,与人君作对吗?”
陈潜室拱手道:“赵公公嘴下留情,何必与两个小辈置气?他们可能是被吓坏了,没反应过来。”
“再说了,赵公公这一掌威势太大,是想让我清净宗因这一掌被天下人耻笑吗?”
赵高还待再说,轿中已经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好了,你退下。”
赵高如同被驯服的藏獒,立刻把吼叫收了回去,退回队伍中。
轿帘被缓缓掀开,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他面如冠玉、极有棱角、下颚弧线极其深刻。
他以一根玉簪束发,唇薄星目,一身四爪黑龙袍,威风凛凛,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带一抹笑意。
这位便是年轻凉王,轩辕枭!他看了一眼莫忘归和苏婧,眼露恍然,呵呵笑了一声。
他的嗓音温醇不失威严:“陈先生说笑了,本王来此,是要见识我凉州英杰的风采,领会天山清净宗的底蕴!”
陈潜室笑道:“既如此,请凉王殿下落座!”
他指向清净宗雪亭,那尊主位旁,不知何时又加了一个椅子,与陈潜室平起平坐!
凉王点点头,号令道:“在演武场外等候,若有想看者,自便就是,切勿闹事,违者杀无赦!”
随后,他踏空而起,一步一步,既是踩在虚空,也如同踩在众人头顶般,登上了雪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