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临近傍晚。
几辆悬挂着龙国使馆牌照的车辆出现了。
打着双闪,缓缓驶入工厂大门。
停在楼下后,车门打开,六七名身着夹克衫的男女从里面走出。
镜头拉近,会发现这些都不是陌生人。
为首的男子个头挺拔,年过中旬,正是《扫黑风暴》中的骆山河。
位于身旁的,便是汉东省现如今的禁毒局局长李维民。
依次便是汉东吕州一把手高育良,以及上次前来的驻缅大使馆三人。
“大家好……”
正当这时。
早已接到消息的梁安娜,身着职业装,快速上前迎接。
“我们祁先生已经在楼上等着了,请跟我来。”
“祁先生?”
听到这话,高育良震惊的愣了下。
“好小子,几天不见,还成祁先生了?”
“哎呀,育良书记……”
骆山河调侃道:“时过境迁,你可不能还把他当做你的品学兼优的门生啊。”
“骆组长提醒的对。”
高育良也恍然醒悟道。
“你们要不说,我脑子里对祁同炜的印象,还是研究生那时候的形象。”
一众人说说笑笑,感慨着上了楼。
此时。
楼上办公室,早已焕然一新。
崭新的沙发、古木家具,摆放的整齐。
就连茶具都还了一套全新的。
祁同炜更是变了个人一般。
一套花花绿绿的东南亚风格服装,略显浮夸。
趿拉着拖鞋,手里捻着佛珠,另一手把玩着茶具。
随着房门打开。
梁安娜带着几人从外面进来,祁同炜这才起身迎接。
“韩大使,这才过了一天,又见面了?”
“没办法,祁先生,您的事情太过重大。”
驻缅大使韩海笑着转身道。
“来,今天得着重介绍一下……”
“今天到场的这几位,就是国家成立的联合调查组。”
“我们代表外交系统,骆组长和李维民局长是警察总部代表……”
随着韩大使的介绍,祁同炜伸手一一打招呼。
讲实话。
这些人都不陌生,可还得装作第一次认识。
直到最后,轮到高育良时,两人四目相对,意味深长的笑着。
“高老师?”
“你这声高老师,我可担当不起啊。”
高育良深邃的目光,透过黑框眼镜,紧紧握住了祁同炜的手。
“想当初,在汉东大学法学院,担任院长时……”
“我高育良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学生,还有人能成为一方军阀的。”
“祁同炜,你可了不得!”
既是调侃,也是感慨。
高育良复杂的话语里,透露着多种情绪。
祁同炜没有任何计较,也只是微微一笑。
“高老师,您还记得……大一时,您为我们上过的一堂课吗?”
“我上的课太多,不知道你说地具体哪一堂?”
“苏秦。”
祁同炜短短两个字,高育良笑容凝固。
“使我有洛阳二顷良田,安能佩六国相印。”
祁同炜笑容加深,说完,便松开手,转身坐了下来。
高育良保持着微笑,却说不出话了。
“这堂课,一直到我大学毕业,研究生毕业……”
“到我参加工作,到我禁毒抓捕……”
“再到现在。”
祁同炜大马金刀的靠在沙发上,两手一摊道。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我都会响起高老师说的……”
“苏秦难道就想要佩戴那六国相印吗?”
“不!他不想,是因为他没有安身之处,所以他只能拼了命的往前走。”
“他想要向世人证明自己,想要活出不是如蝼蚁般地生命力……”
说着。
祁同炜伸手朝着胸口点了点,上身微微前倾。
“高老师,您说,我……又何尝不是?”
“大学四年的优等生,拼了命的学习,成为尖子生。”
“研究生时的学生会主席,处处都要表现的比别人优异……”
“哪怕连前段时间刚刚拿到的一等功……”
“你以为我想吗?我也不想。”
“论地位身份,我着实不如那战国时的苏秦……”
“可是命运的伦理,却是相同的。”
“高老师,您说呢?”
祁同炜笑的很用力,笑声过后,一口浓烟吸入口中,吐出一股浓浓的烟圈。
“说得不错。”
高育良却自嘲了。
原本打算到来后,像以前一样,好好跟这个学生上课。
然后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将他劝回国内。
可是。
现在他发现,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看到没有……”
高育良很聪明的一伸手,指着祁同炜,朝众人比划道。
“我就说吧,祁同炜是我众多学生中,唯一的得益门生。”
现场众人,第一次见到这师徒俩对阵。
短短几句话,他们已经看出其中端倪。
大家也只是爽朗一笑,将气氛的尴尬冲淡些许。
“不得了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啊。”
李维民张着嘴,看了半天,忍不住感慨道。
“我现在……就是后悔……”
“后悔从警察总部调任汉东禁毒局,调的晚了。”
“要是早去一年,或者半年……”
“就能和祁先生搭档工作了,我肯定不会让人暗中使绊子,闹到今天这一地步。”
大家寒暄客套,话里话外其实都是在吹捧。
用夸奖和安慰的方式,试图来降低祁同炜对国家的仇恨。
“行了……”
祁同炜哪能看不出这层意思。
笑着将烟头一掐灭,亲自冲泡着茶水道。
“骆组长,李局,高老师,韩大使……”
“我知道大家想听我说真心话,对吧?”
“行!我就好好跟你们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