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舰长室的金属舱门被重重关上。
前哨首领带着两名跟班大步离开。
门外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彻底听不见。
克劳斯瘫软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
他那张长满青色鳞片的脸庞惨白如纸,浑身的肥肉像一滩烂泥般瘫着。
幽绿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控制台上那个漆黑如墨的阵盘,大口大口地倒腾着空气。
暗室的百叶窗缝隙后。
陈大龙松开左手,指缝间捏着的三根医道金针瞬间化作紫金真气消散。
“咔哒。”
暗室的门被他极其随意地一脚踹开。
陈大龙大步走出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项羽紧随其后。
这位西楚霸王单手拎着盘龙断戟,暗红色的楚地煞气在胸膛里疯狂翻滚,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舱门的方向。
“让老子去剁了他。”项羽声音沙哑,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剁个屁。”陈大龙冷哼一声,“你现在出去把他们剁了,外头那座十万里诛仙阵立马就能把咱们炸成灰。”
陈大龙走到控制台前,根本没看瘫在地上的克劳斯。
他伸出右手,一把将那个漆黑的阵盘抓了起来。
阵盘入手极沉。
通体冰凉,表面没有任何反光,连一丝灵气波动都察觉不到。
但摸在手里,却透着一股子能把活人骨髓冻僵的极致死气。
“林微,看看这玩意儿。”陈大龙随手把阵盘扔了过去。
林微踩着虚空晶石飘然降落。
她稳稳接住阵盘,右手的万玄阵盘瞬间贴了上去。
“嗡——”
万玄阵盘上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奇门遁甲的阵纹在半空中疯狂流转、交织,极其蛮横地切入这块黑色铁疙瘩的内部阵法回路。
不到三秒钟。
林微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苍白脸庞上,瞬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林微双手一抖,差点把那块阵盘扔出去。
她推了推鼻梁上满是裂纹的眼镜,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陈大龙,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撕裂。
“老师!这根本不是什么信号掩护!”
“这是‘寂灭杀阵’!!”
此话一出,舰长室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项羽握着断戟的手猛地一紧,暗红色的眸子里爆射出两团凶光。
瘫在地上的克劳斯愣住了,幽绿色的眼珠子里满是茫然。
“什么是寂灭杀阵?”陈大龙眼神一寒,语气冷得掉冰碴。
林微跪在虚空晶石上,双手死死抓着万玄阵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惨的青白色。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恶毒的东方死阵!”
林微指着那块黑色的阵盘,语速极快。
“它的阵眼内部压缩了九幽之下的极致毁灭煞气!一旦启动,阵法不会有任何预警时间。它会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发出足以融化虚空的毁灭波动!”
“不仅是这艘货舰!”
林微咬碎了后槽牙,声音发颤。
“以这艘船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活物、死物,甚至连空间壁垒都会被瞬间炸成齑粉!”
“底舱那几千名东方英魂,连同我们,全都会在这一瞬间魂飞魄散,连一丝真灵都留不下!”
死寂。
舰长室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
项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他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白骨石柱上。
坚不可摧的石柱当场被砸出大片裂纹,碎石乱飞。
“他们这是要把自己人赶尽杀绝!”项羽双眼红得滴血。
陈大龙站在原地,脸色冷酷到了极点。
他转过头,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把利刃,死死钉在瘫倒在地的克劳斯身上。
克劳斯彻底傻了。
他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张得老大,幽绿色的眼珠子死死凸出眼眶。
“不……不可能……”
克劳斯浑身的肥肉剧烈哆嗦起来,他拼命摇着头,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绝望与难以置信。
“使者大人说……这只是个撤离时的掩护阵法……怎么会是寂灭杀阵……”
“掩护你大爷!”
陈大龙一脚踹在克劳斯的胸口,直接把他踹得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
“你特么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陈大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冷笑。
“人家这是要黑吃黑!”
“三十七万东方英魂,这么大的一笔脏货,交割的动静绝对小不了。大罗天旧址的秘密一旦走漏半点风声,天庭的规矩就能把他们九族劈成肉泥!”
陈大龙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一针见血地扒开了内鬼那恶毒到了极点的算盘。
“他们根本没打算正常交割!”
“这三十七万战魂,加上你这艘船,还有你们这帮深渊恶魔。”
“在他们眼里,全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陈大龙指着林微手里的阵盘。
“只要你们把货运到地方,他们撤出安全距离。”
“你启动这个阵盘,这艘船就会在海上炸成一朵大烟花。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线索、账册上那三十七万大盘子牵出来的冤魂线索,连同你们这群接头的知情人。”
“统统死无对证!”
陈大龙的声音犹如万年寒冰,字字诛心。
“这才是最完美的毁尸灭迹!”
克劳斯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彻底瘫在了太乙精金的地砖上。
他捂着脑袋,发出了极其凄厉的惨笑。
他以为自己是深渊高高在上的舰长,是跟东方高层平起平坐的交易伙伴。
闹了半天,他只是一只帮人运完货就得死在坑里的替罪羊!
“这帮东方神仙……比我们深渊恶魔还要狠毒百倍……”克劳斯一边呕着黑血,一边绝望地嘶吼。
“少他妈拿你们这群洋鬼子跟我们比!”
项羽怒骂一声,断戟的锋刃直接抵在了克劳斯的咽喉上。
“大夫,现在怎么办?”
项羽转头看向陈大龙,暗红色的煞气在周身疯狂翻滚。
“阵盘在咱们手里,这破船不能开过去了!老子现在就杀回去,把那几个使者剁成肉泥!”
“你脑子也被门挤了?”
陈大龙没好气地瞪了项羽一眼。
“杀回去?外围十万里的诛仙阵你来破?”
陈大龙大步走到林微面前,伸手拿过那块漆黑的寂灭阵盘。
他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紫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极其敏锐的精光。
桃花沟的老中医,看病从来不讲究硬来。
毒疮既然长在皮肉里,那就得顺着血管把药送进去,从里面给它化个干干净净。
“他们想毁尸灭迹?”
陈大龙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极致狂暴与张狂。
“好极了。”
“老子正愁这艘船目标太大,进了大罗天黑市容易招惹是非。”
陈大龙右手一翻。
那根通体紫金、散发着极其纯正造化生机的打神鞭,轰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随手将那块漆黑的寂灭阵盘扔在地上。
“哐当。”
阵盘砸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陈大龙反手握住打神鞭的握柄,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在鞭身上轰然爆发。
“他们想听响,老子今天就满足他们。”
陈大龙蹲下身子,打神鞭的鞭梢极其精准地抵在了阵盘最核心的阵眼纹路上。
“老子是个大夫。最擅长的,就是给这帮病入膏肓的杂碎……”
他手腕猛地一捻。
燧人氏初火在鞭梢上无声地燃起,顺着阵纹极其刁钻地钻进了阵盘内部。
“敲敲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