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一言不发,反手握紧人皇轩辕剑。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轰然爆发。
他腰马合一,带着砸碎凌霄的极致蛮力,对着面具人断臂处喷涌的金光狠狠一剑横扫而出。
“大秦——斩!”
赤红色的剑芒极其蛮横地切入金光。
但没有撕裂的声响。
“当——!!”
一声极其沉闷的反震声在半空中炸响。
足以斩断上位神格的初火剑芒,在接触到那道金光的瞬间,当场崩碎成漫天火星。
陈大龙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伟力顺着剑柄倒灌而回。
他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飙,整个人被硬生生震退了七八步,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犁出两条深深的焦黑沟壑。
面具人断臂处的金光根本没有消散,反而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急剧膨胀。
它犹如一根实质的通天光柱,直直地轰向了大罗天废墟的穹顶。
“轰隆隆——!!”
那层笼罩在交割区上方、融合了天庭仙阵和深渊死气的厚重壁垒,在这道金光面前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坚不可摧的穹顶被极其野蛮地捅出了一个直径上万丈的巨大窟窿。
没有海水倒灌。
窟窿的尽头,是无尽深邃的冰冷虚空。
在虚空的极深处,空间法则被极其粗暴地撕裂。
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视线丈量的金色漩涡,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成型。
漩涡里没有雷霆,也没有火焰,只有一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草芥的纯粹仙威。
林微跪在虚空晶石上,死死盯着头顶那缓缓旋转的金色漩涡。
她手里的万玄阵盘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死红色。
“天庭旧神降临通道!”
林微推着满是裂纹的眼镜,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撕裂。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这是高维投影!”
伴随着漩涡的转动,一股根本无法用常理衡量的威压,顺着金光通道轰然降临在整个大罗天废墟上。
这威压无声无息,没有带起半点狂风。
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力碾压,而是极其恶毒、直刺灵魂深处的高维生命层级压制!
在这种压制面前,所有下界生灵都会本能地生出一种蝼蚁仰望神明的极致战栗。
“装神弄鬼!给老子——顶住!!”
红毛双眼充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他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煞气与雷火,双手狠狠向上托举,想先把压到头顶的高维气机撕开一道口子。
“砰!”
高维威压极其随意地扫过了红毛的身体。
那团刚刚抬起的雷火当场土崩瓦解。
红毛整个人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拍中,直挺挺地砸进了太乙精金的甲板里,硬生生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人形大坑。
红毛七窍狂喷鲜血,握着芭蕉扇的双手同时爆开血线,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楚狂眼底暴戾翻滚,双臂的太乙精金光泽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他根本不退,双手交叉过头顶,企图用枯荣刀气硬抗这股天威。
“咔嚓!!”
灰白色的刀气在接触到威压的瞬间化为齑粉。
楚狂那号称万劫不磨的金属双臂当场崩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纹。
双腿膝盖骨在这股生命压制下轰然粉碎。
楚狂闷哼一声,重重地单膝跪倒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
林微手里的万玄阵盘彻底炸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她娇弱的身躯被直接压趴在地,连抬起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给老子滚开!!”
西楚霸王项羽发出一声震碎深海的咆哮。
他单手拎着盘龙断戟,暗红色的楚地煞气犹如决堤的岩浆般冲天而起。
他没有去管自己的伤势,而是强行将煞气化作一把巨大的血色伞盖,死死护住了身后那一批刚刚解开锁仙钉的东方英魂。
但这股威压太恐怖了。
项羽本就是极其虚弱的残魂,刚才又为了护住同胞耗尽了底蕴。
在天威的无差别碾压下,他那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剧烈摇晃。
“喀嚓……喀嚓……”
项羽残破的魂体上崩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暗金色的魂血顺着裂缝疯狂外泄,他握着断戟的手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连同身后的江东子弟一起灰飞烟灭。
交割台上。
面具人沐浴在刺目的金光之中,他的身体失去了重力的束缚,缓缓向着半空中升起。
他那张因为断臂而扭曲的脸庞,此刻已经被狂热和傲慢彻底填满。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在金光的滋养下,面具人那齐根断裂的右肩伤口处,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条通体由纯金打造的诡异手臂骨骼。
断臂处的金光极其精准地连接着虚空中的那个巨大漩涡。
这根本不再是一个伤口,这已经变成了一根连接着旧神本源的输血管!
“东方的村医,你以为凭你那点庄稼把式,就能掀翻大罗天的棋盘?”
面具人悬浮在通道正下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死死苦撑的陈大龙。
他极其轻蔑地瞥了一眼深坑里吐血的胖子,又看了一眼双膝粉碎的楚狂,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冷酷到极点的宏大天威。
“在天庭旧神面前,你们的挣扎就像是虫子的蠕动,滑稽且可悲。”
面具人仅剩的左手极其随意地向下虚按。
“只要这条通道还在,天庭旧神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灌入我的体内。你们这些下界的爬虫,永远无法理解高维的伟大。”
“本座的力量无穷无尽,陈大龙,你拿什么跟我斗!”
伴随着面具人的动作,整个大罗天交割区的地面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太乙精金铺就的甲板大面积塌陷,底下的深渊死水混合着地脉业火疯狂涌出,吞噬着周围的废墟。
先前随着子阵断供而熄下去的兜率天火网,已经彻底散了个干净。
可交割区更深处那道原本就埋在地脉里的血色总自毁符文,却在旧神威压的强行加持下猛地亮到了极致。
半空中,那圈代表整座交割黑市总自毁的血色倒计时符文,运转速度瞬间飙升。
“咔咔咔!”
倒计时跳动的声音犹如催命的丧钟。
从原本还剩半个时辰的黑市总自毁,极其蛮横地缩短到了最后三分钟!
三分钟后,整个大罗天旧址连同里面这船E批英魂,将被彻彻底底地炸成虚无。
陈大龙站在塌陷的甲板边缘。
他双腿在这股高维生命压制下剧烈地打着摆子,膝盖弯曲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他双手死死握住人皇轩辕剑的剑柄,将剑锋深深刺入地砖,硬生生撑住了自己的身体,没有让自己跪下去。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在体内疯狂燃烧,抵御着那种要将他灵魂碾碎的恐怖压迫感。
轩辕剑上的初火被这股威压逼得死死缩在剑槽里,连一丝火星都透不出来。
陈大龙的虎口早就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但他根本没有低头,也没有去看半空中那个嚣张到了极点的面具人。
陈大龙极其艰难地昂起头,紫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虚空中那个庞大的金色漩涡。
他的眼底没有半点绝望。
《龙神决》的医道望气术在这一瞬间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在桃花沟老中医的视界里。
那个高高在上、透着无尽天威的旧神降临通道,渐渐褪去了神圣的外衣。
金色的灵气流转,阵纹的交织,能量的灌注。
所有的细节,在医道法眼下被一点点极其粗暴地拆解。
那条连接着面具人断臂的光柱内部,充斥着极其高频的能量脉动,正像心脏泵血一样,有规律地向面具人体内输送着本源。
陈大龙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里渗出的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他看着那条金色光柱,眼底突然闪过一抹极其敏锐、透着极致疯狂的异样光芒。
医道解万法,这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管你是天庭旧神还是深渊主宰,只要是能量传输,就逃不过医理的脉络!
“力量无穷无尽?”
陈大龙冷哼一声,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残忍到了极点的狞笑。
他根本不管头顶压下来的天威,也不管那只剩三分钟的催命倒计时。
“通道是吧……”
陈大龙吐出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浊气,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把天捅破的张狂。
“那不就是一根血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