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叔干枯的手指冰凉刺骨。
那句关于“白面具”的警告,在龙神岛满目疮痍的废墟里刮过。
陈大龙没有甩开老鬼叔的手。
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刚宰了上位神明的狂妄。
在桃花沟看了二十年病,他最清楚这种看不见底的毒疮有多凶险。
连深渊恶魔见了这帮白面具都要打哆嗦,那枉死城的防御级别绝对比大罗天旧址还要变态十倍。
大军压境硬打?
八十万大秦兵马俑推过去,确实能把枉死城的城墙砸个稀巴烂。
但这帮内鬼既然敢在生死簿上做假账,一旦发现大军压境,绝对会狗急跳墙。
他们要是直接放火烧了那棵九幽还魂草,再炸了六道轮回盘的碎片,老沈的脑子就彻底没救了。
这趟地府,必须悄无声息地钻进去。
陈大龙反手拍了拍老鬼叔的手背。
“老鬼叔,这情报比什么法宝都值钱。”
陈大龙的声音极其沉稳,透着一股子把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底气。
“你踏实在这儿养着。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广场正中央那两个被斩杀的阴差尸骸处。
地上除了两滩腥臭的黑血,还散落着几块被剑气撕裂的黑底红纹官服残片。
陈大龙左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右脚尖极其精准地一挑。
一块还算完整的阴差官服布料,连同那本被他改过字迹的《基层拘魂名册》,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林微,滚过来干活。”
陈大龙根本没有半句废话。
林微踩着虚空晶石瞬间降落,那张苍白的面瘫脸上透着极度的专注。
“老师,您要改气机?”林微一眼就看穿了陈大龙的意图。
“对。”
陈大龙把官服残片和名册直接拍在林微的万玄阵盘上。
“这帮王八蛋不是要凑十万具纯净魂体的指标吗?”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到了极点的狞笑。
“那咱们就装成押送不合格魂体回炉重造的底层阴司。”
“打进去会惊动阎王,那老子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他们的急诊室!”
胖子拎着深渊双刃巨斧,刚从医疗营帐那边凑过来,听到这话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陈爷!这招绝了!胖爷我这就去挑件最大号的官服套上,咱们进去把那帮白面具的脑袋全给拧下来!”
“你特么给老子老实待着。”
陈大龙回过头,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胖子的腿肚子上。
“你这千万倍的重力领域和这一身肥肉,哪套阴差的官服能套得下你?”
陈大龙指着旁边刚扛着芭蕉扇凑过来的红毛。
“还有你!你那阴阳雷火专克阴邪,只要冒出一丝火星,隔着十里地都能把阎王爷的眉毛烧着!”
红毛一头黑白相间的爆炸头瞬间耷拉了下来,满脸的憋屈。
“老师,那我们在岛上干嘛啊?”
“看家!”
陈大龙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把利刃,极其锐利地扫过这俩不安分的杀胚。
“老沈现在是个废人,分流地里这几十万兄弟的命全捏在咱们手里。”
“你们俩给老子死死钉在阵眼上!配合老赵和项羽,把这龙神岛给老子守成铁桶!”
胖子和红毛对视了一眼,虽然满心不甘,但还是极其干脆地抱拳领命。
大秦的队伍,从来不讨价还价。
“老楚,这趟你跟我去。”
陈大龙转头看向靠在城墙边缘的楚狂。
“你那枯荣法则能剥夺生机,跟地府的死气最贴合。遇到要命的物理门锁,还得靠你那双手去强拆。”
楚狂灰白色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森寒的杀机。
他根本没说话,直接大步走上前来,那双布满裂纹的金属双臂极其丝滑地褪去了太乙精金的光泽,恢复成了普通血肉的模样。
“林微,衣服能改吗?”陈大龙看向正在疯狂敲击虚拟键盘的林微。
“能!”
林微推了推鼻梁上满是裂纹的眼镜,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极速刷屏。
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几块刚才从西方督军身上扒下来的高纯度深渊魂晶。
“我把这些魂晶的底层死气抽取出来,重构这几件官服残片上的法则代码。”
林微十指在万玄阵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只需要三分钟,我就能模拟出地府第三殿正统阴差的气息波动。除非十殿阎罗亲自拿着生死簿来扫,否则普通的阴司阵法绝对查不出破绽!”
随着林微的疯狂推演,万玄阵盘上爆发出大片暗红色的奇门符文。
那些破烂的官服残片在符文的包裹下,犹如活物般极速蠕动、重组,最终化作了三套极其完好、透着森严法度气息的黑底红纹阴司官服。
“衣服改好了,但咱们身上的活人阳气藏不住。”
楚狂皱着眉头,指出了最致命的漏洞。
“在枉死城那种极阴之地,活人的心跳和体温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
“有老子在,你们连个屁的阳气都漏不出来。”
陈大龙冷哼一声。
他左手一翻,数十根散发着纯正造化生机的医道金针瞬间没入掌心。
“把衣服套上!”
陈大龙一声令下,三人极其利落地将那套阴司官服穿戴整齐。
陈大龙大步走到楚狂和林微面前,双手化作一片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大秦医道——龟息锁阳!”
“噗!噗!噗!”
医道金针带着极其微弱的紫金真气,极其精准、极其暴烈地刺入了三人心口的几大主穴。
没有催动初火的高温,陈大龙用极其纯粹的截脉手法,硬生生地把活人的心脉气血强行压制到了冰点!
楚狂闷哼一声,他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变成了毫无血色的死灰。
林微更是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嘴唇发紫。
陈大龙自己的心脏跳动频率,被他强行压制到了每分钟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下。
体温骤降,生机内敛。
短短不到十秒钟。
这三位大秦龙府的顶级核心,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三个透着刺骨阴寒、毫无活人气息的幽冥阴差!
陈大龙随手理了理身上的黑底红纹官服。
他把那本《基层拘魂名册》往腰间极其随意地一插。
这本被他用人皇剑改过字迹的账本,虽然抹掉了老鬼叔等人那一整页标签层的烙印,但名册底层的印鉴和跨界传送阵纹依然完好无损。
这就是他们直接空降枉死城的最完美通行证。
黑龙车驾旁。
始皇帝嬴政单手拄着太阿剑,那双狭长的凤眼冷冷地看着换装完毕的三人。
“大秦的门,朕替你看着。”
嬴政的声音犹如滚滚闷雷,透着不容忤逆的千古法度。
“速去速回。”
废墟侧翼。
西楚霸王项羽单手拎着盘龙断戟,暗红色的眸子里翻滚着狂躁的煞气。
他看着陈大龙那身阴司的装扮,极其不爽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穿上这身皮,看着真特么倒胃口。”
项羽握紧了手里的断戟,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玻璃渣。
“别死在下面。”
陈大龙没有接话。
他左手随意地插在阴差官服宽大的袖兜里,右手极其平稳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本名册。
三人转身,极其默契地走到了龙神岛最外沿的太乙精金城墙边缘。
前方,是翻滚着无尽黑暗和空间乱流的归墟深海。
陈大龙紫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对未知地府的恐惧。
只有一种握紧了手术刀、准备切开最致命毒瘤的极致冷酷。
他极其果断地咬破右手的食指。
一滴被深渊死气极其完美包裹着的紫金精血,被他极其蛮横地按在了名册封面的那个传送阵纹上。
“嗡——!!”
名册爆发出极其刺耳的法则摩擦声。
一道直径数丈的漆黑光柱,带着纯正的幽冥牵引力,从虚空深处轰然砸落。
黑光瞬间吞没了陈大龙三人的身影。
连一丝波澜都没泛起。
三人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龙神岛的城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