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深渊战刃瞬间出鞘。
惨绿色的刀锋带着刺骨的寒意,极其蛮横地贴上了陈大龙的咽喉。
白面具左手猛地一抖。
“啪!”
一条燃烧着深渊业火的镇魂鞭轰然垂地,把太乙精金的地砖抽出一条焦黑的深痕。
周围那几十个手持钢叉的恶鬼狱卒,极其默契地向前踏出一步。
长枪短叉齐刷刷压低,将陈大龙三人死死围在青铜长桌前。
“没带货,没拿锁魂链,连名册上的阴气都虚成这副德行!”
白面具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刚才查验时的机械感,透出一股子择人而噬的残忍。
“前线现在吃紧,你们三个底层废物敢当逃兵?”
他高高扬起手里的镇魂鞭。
“按枉死城的规矩,临阵脱逃者,就地绞杀!”
“抽干神魂填炉子!”
鞭梢带起一抹凄厉的鬼啸,直奔陈大龙的面门狠狠抽了下来。
楚狂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那双藏在阴司官服袖子里的手臂,迅速褪去伪装,太乙精金的灰白光泽急剧闪烁。
枯荣刀气在指尖吞吐,作势就要暴起杀人。
林微紧紧抱着万玄阵盘,手心全是冷汗,随时准备撑起防御结界。
就在楚狂准备劈碎那条鞭子的千分之一秒。
“退下。”
陈大龙极其微弱地吐出两个字。
他根本没去躲那条抽过来的镇魂鞭,左手极其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右手极其平稳地探入怀中。
“啪!”
镇魂鞭在距离陈大龙眉心不足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白面具手下留情。
是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从陈大龙的怀里轰然爆发,直接把那条燃烧着业火的鞭子死死定在了半空中。
陈大龙右手从怀里极其缓慢地抽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那卷从大罗天旧址缴获回来的羊皮凭据。
陈大龙根本没有展开卷轴。
他只是把卷轴的右下角,极其随意地向外一翻。
“嗡——!!”
一股极其古老、透着无尽森严法度气息的幽冥死气,从卷轴的一角轰然冲天而起。
那半枚经过燧人氏初火淬炼、又吸收了阴差本源精血的“王族阴司大印”,在空气中爆发出刺瞎人眼的血色光芒。
这根本不是什么底层阴差的通行证。
这是地府最核心、连十殿阎罗见了都要忌惮三分的王族最高权限印记!
血色光芒犹如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青铜长桌上。
那把架在陈大龙脖子上的深渊战刃,在接触到王族死气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当啷!”
战刃直接从白面具手里脱落,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白面具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惊呼。
他那只握着镇魂鞭的手触电般地缩了回去,整个人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倒退。
“王……王族大印?”
白面具的声音彻底破了音,双腿控制不住地剧烈打着摆子。
“老楚,给他点颜色看看。”陈大龙冷哼一声。
楚狂根本没有半句废话。
他收起太乙精金的伪装,但体内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暴戾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
这股杀气经过大秦军团的千锤百炼,混合着刚才在深渊里屠神的极致煞气。
犹如一场黑色的海啸,极其蛮横地压向四周。
“砰砰砰!”
围在四周的几十名恶鬼狱卒,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他们被这股杀气当场压得双膝碎裂,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水里,手里的钢叉扔了一地,吓得浑身疯狂哆嗦。
陈大龙拿着那卷羊皮凭据,一步跨到青铜长桌前。
他右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白面具的衣领,将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督战队队长硬生生提了起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
陈大龙发出一声震碎空气的暴喝。
“王族密令在此!”
陈大龙把那方闪烁着血光的大印,直接怼到了白面具的鼻尖上。
“老子奉上面的死命令,亲自去前线督查龙神岛交割的三十七万总指标!”
他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暴戾与恶毒,装得比真正的地府阴司还要嚣张百倍。
“前线出了天大的岔子!交易链全特么乱了!”
陈大龙一把将白面具狠狠摔在长桌上。
“老子日夜兼程赶回来,就是来查枉死城这笔烂账的!”
“你个看大门的杂碎,敢拦老子的路?是不是想跟前线那帮废物一起进油锅!”
白面具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方散发着纯正本源死气的王族大印,再感受着旁边楚狂那足以碾碎大罗金仙的恐怖杀气。
他根本生不出半点怀疑。
这股上位者的威压,这种把人当畜生一样喝骂的做派。
绝对是地府核心圈层里下来办秘密差事的大人物!
“大……大人饶命!”
白面具哪还有刚才半分嚣张。
他顾不上捡地上的战刃,极其狼狈地翻下青铜桌,双膝重重地砸在地砖上。
他对着陈大龙疯狂地磕头,把脑袋磕得砰砰直响。
“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
白面具吓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前线的事情小人一概不知啊!小人只是奉命在这里查验底层阴差,绝对不敢阻拦大人办案!”
周围跪着的几十个狱卒也跟着拼命磕头,生怕这位钦差大人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他们全扔进旁边的绞肉机里。
陈大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恶犬。
他左手极其随意地弹了弹阴司官服上的灰尘,冷冷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知道自己是条看门的狗,就给老子干点狗该干的活。”
陈大龙把羊皮凭据重新揣回怀里。
“老子现在要进城查账。”
他皮鞋尖重重踢了踢白面具的膝盖。
“带上你的人,给老子在前面开路!”
陈大龙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谁敢让老子在路上耽搁半步,老子先拿你的脑袋祭旗!”
白面具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根本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水。
“是!是!小人这就给大人开道!”
白面具转过身,冲着那些还在磕头的狱卒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
“都特么别装死了!赶紧给钦差大人清道!”
狱卒们连滚带爬地捡起钢叉,极其粗暴地把前面那些排队的普通亡魂往两边驱赶。
“让开!全特么让开!”
白面具亲自走在最前面,腰弯得像是一只熟透的虾米。
他极其谄媚地向陈大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您这边请。”
陈大龙冷哼一声,双手负在背后。
他带着楚狂和林微,踩着那些狱卒清出来的宽阔大道。
在无数亡魂麻木的注视下,极其嚣张、大摇大摆地跨过了枉死城那扇巨大的黑铁城门。
城门的阴影将三人彻底吞没。
但踏入城门洞的那一瞬间。
陈大龙脸上那种嚣张跋扈的冷笑,毫无征兆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冰冷。
视线穿透了短暂的黑暗,豁然开朗。
但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阴曹地府的古老城池。
没有森严的阎王殿,没有审判生死的判官桌。
呈现在陈大龙眼前的。
是一座庞大到一眼望不到尽头、充斥着震耳欲聋机械轰鸣声的超级工厂!
无数条粗大的黑色传送带在半空中交错纵横。
传送带上,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胶囊像是一个个冰冷的货物,正极其快速地向前移动。
每一个胶囊里,都死死封装着一个痛苦挣扎的灵魂。
整座枉死城,就是一台活生生的、正在全功率运转的灵魂分拣绞肉机!